11月 29, 2007

大對體

前陣子讀一本書,提到一個詞:大對體。看了半天看不懂這三個字擺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往前翻了幾頁,找到原文才知道是The Other。

覺得很納悶,用大對體來解釋這個觀念能有多少中文讀者看得懂?上網古狗了一下,有人用大寫他者翻譯這詞,而大對體也有一些人在用。很顯然這篇文章的譯者隨波逐流,有人建議這麼用就用了,沒有太多的考慮。大寫他者也沒好到哪裡去,畢竟大寫這兩個字在中文裏也是沒什麼意義的,但至少跟大對體比起來好懂得多。

翻譯是件麻煩事,很多外文裡常用的表達方式在中文不容易找到好懂順口又相對應的詞,又不想大費唇舌解釋一番,往往就是找了一個莫名奇妙的拗口中文詞來瓜代,搞得不在旁邊附個原文根本沒人知道你在講什麼。結果中文翻成什麼變得也不重要了,翻譯也就失去了作用,一點意義也沒有的白搭。

不過事情總是很難說的,風水十年輪流轉,現在我們朗朗上口的一堆字詞,什麼夾克啦現代化啦蛋白質啦,百年前根本沒有這種中文。二十年前你講嘻哈兩個字人家還當你心情好呢!

11月 27, 2007

我討厭梁文音

上週星光二班有驚無險地過了PK賽,而且在最後一組出現高潮,曾沛慈比到第二次才一分險勝林健輝。評審有沒有私心護航沒人說得清,但是歹戲拖棚的嫌疑肯定是有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星光大道沒有人被淘汰了,之前搶李宗盛手工吉他那集也是一樣在拖戲。沒人出局的比賽能叫比賽嗎?

進入了十強以後還安排PK賽也很奇怪。從百人初選一路長征到最後七強的星光二班,他們的經歷已經不是過五關斬六將可以形容了,這時候製作單位還安排沒參賽的業餘歌手來PK,不是擺明對自己節目參賽者的實力沒信心嗎?你花了半年多精挑細選去蕪存菁倖存下來的歌手,如果還需要讓他們跟沒來參賽的業餘歌手來較勁,那等於承認了這些沒來參加星光大道也沒專業演唱經歷的人有跟二班七強同場競爭的實力,也就是間接否定了二班七強的能力嘛。這是什麼邏輯?而且,如果這些PK歌手的實力真的強到足以幹掉最後七強,何必等到現在才上節目來露臉?他們要嘛早來報名星光大道不然就準備發片入行了,還需要當你星光大道的靶機嗎?結果是什麼?就是只有少數PK歌手足以威脅二班七強,甚至嚴格來說只有一個林健輝,其他都是來跑龍套的。除了歹戲拖棚,我想不出有什麼道理在這時候還搞PK賽。

這幾週有幾個二班同學表現不太穩定。我一直以為魏如昀應該要倒了,結果她在PK賽的表現挺有進步的;曾沛慈風光了一個月,最近兩個禮拜感覺好像強弩之末,快不行了。葉暐庭什麼都好,就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這麼沒有大將之風很讓人擔心。最讓我受不了的就是梁文音,那種裝可愛已經到了讓人反胃的程度,看起來就是一整個假。

不知道有沒有人注意到星光二班的陰盛陽衰跟一班的清一色男生恰成對比?該不會是刻意安排的吧?

11月 18, 2007

真正的硬漢

昨天去看American Gangster,片子是長了點,但還不至於長到無法忍受。我在想如果前半部可以刪個五到十分鐘會好些。

不過寫這部片之前我要先講我看到的一部預告片,那就是藍波。是的,你沒看錯,藍波要出新片了!片名坦白直接,連什麼第一滴血都不必了,就是乾乾淨淨的Rambo,北美表排名年一月底上映。從預告片的內容來看,我們從冷戰這遠古時代留下來的不死英雄這回要去緬甸,為誰而戰為何而戰還看不出來,不過除了因為電影產業進步而用了更多精緻的爆破場面以外,大概沒什麼可觀之處。第一滴血(其實這才是片名)跟第二滴血(其實是第一滴血續集啦)那些力道飽滿的打鬥跟藍波個人處境恰到好處的呼應,還有那些熱血的對白,到了冷戰已無人聞問俄羅斯都成了金磚四國的今天,還能有什麼新花招,我已經沒什麼信心,也不會有多大興趣。

可是你不得不同意席維斯史特龍這瀕臨絕種的恐龍是條令人肅然起敬的漢子。八零年代走紅的幾個好萊塢硬漢,阿諾在哪無須我廢話。尚克勞范達美?他是誰啊?史蒂芬席格唸佛以後了悟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的片老早沒人看,直接發行DVD去也。當幾位老夥伴紛紛轉行或走下坡了,只有龍伯還能從冷戰的餘燼死灰裡爬回來。去年炒冷飯的洛基第N集還許多人捧場,明年再接再厲,抬出早已烙在他身上的另一個角色跟他的老影迷們重溫舊夢,一起去尋找那遲遲回不來美國的越戰英魂。藍波還能不能循洛基模式再造驚喜,沒人知道,但是我想不會有人否認:無論是戲裡戲外,席維斯史特龍絕對是好萊塢真正的硬漢。

11月 16, 2007

宅女的反撲

近年來以各類宅男宅女生活為主題的小品,在美國非主流電影中越來越多,簡直到了要另成宅片類型的程度。而其中佳作也不少,Year of the Dog是最近的一部。這些電影大都以很冷調的喜劇敘述一些社會適應不良,就是所謂怪ㄎㄚ的人的生活小事,結局總是在幾個莫名奇妙又好笑的事件中試圖表現出這些宅男宅女的可愛。

就我近期看過而且想得起來的同類型片子裡,Year of the Dog比小太陽的願望政治(小太陽嚴格來說該算是公路電影的一種),比Junebug溫暖,比Napoleon Dynamite成熟。這部片對主流觀眾而言似乎不太討喜,IMDB跟Netflix網友們給出的評價都不高,但是影評們倒是挺愛的。(請參考下方連結)其實這部片光編導演陣容就嚇嚇叫。編導是已經頗有名聲Mike White(這也是他初執導演筒),製片赫然有布萊德彼得的大名,也有跟導演合作過的Jack Blakc,演員裡叫得出名字的至少有John C. Reilly, Regina King, Peter Sarsgaard, Laura Dern,當然還有臉你一定認得但永遠叫不出名字的故事主人翁Molly Shannon。這部片的內容在我看來也挺有企圖心,因為這個講愛狗宅女從痛失狗狗到最後全心投入動物保育運動的故事,不只讓我們看到主角Peggy的看似與人交好實則不善與人溝通相處,也反照了社會的遲鈍。比如說Peggy在愛狗死去哀痛欲絕時,她的親人包括辦公室裡的麻吉鼓勵她走出悲傷的方式,無非是要她別再耽溺於狗狗身上啦,該要多約會啦,去哪裡逛街度假啦等等,說穿了沒有人真正有興趣了解她的難過。後來當Peggy在動物保育找到熱情時,身邊的人卻又顧左右而言他,覺得她太偏執。當然Peggy確實有點不近人情,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其他人也是一樣的。它有意在嘲諷美國白人中產階級文化的同時,也趁機挖苦動物保育人士的尷尬。

當然,在美國要開愛狗人士的玩笑無異於自尋死路,所以這些挖苦都是無傷大雅的。片中對於中產階級價值的膚淺與偽善也只有點到為止的調侃,說批判是絕對沒有的。這部片顯然無意深究動物保育這種太過政治的議題,更不可能討論飲食工業與殘害動物之間的複雜關係;因為這樣,有些片段會有種隔靴搔癢不夠大膽的遺憾。但這畢竟是一部輕喜劇,它並不試圖為社會運動背書,也不關心那些太龐大太複雜的政治;他只想讓觀眾看到一個在美國社會中看起來生活得好好的單身男女看起來有點怪異卻又其實沒什麼不對勁的生活。最後這位眾人眼中的宅女踏出了比她身邊所有人都勇敢的一步:她參加了保育組織的巡迴宣傳活動。在她片尾發給公司同事的信中這樣說到:我真的希望我其實是個更懂得怎麼表達我自己的人,可惜我不是;但是我在這裡(指動物保育)找到了我的熱情,因為做這件事讓我覺得更充實更有熱情不斷投入。念著這段自白信時,畫面帶到Peggy搭上了動物保育組織的巡迴宣傳巴士。

或許這就是宅女的反撲。宅男宅女不需要服膺社會的一些關於進退應對的陳腔濫調來定義自己的價值,說實在社會也並不真的需要任何人來服膺這些陳腔濫調。因為無論你服從與否,別人並不真的因此更肯定你。它說穿了只是一些盲從的人用自以為是的方式來對別人評頭論足的標準罷了。村聲周報的影評說得好,這部片中的主角的作為並不使她就這樣成了英雄,畢竟Peggy在片中為動物保育做的事情並不偉大,反而常常顯得幼稚天真,甚至有時是錯誤示範。但它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示,那就是與其一天到晚當個犬儒罵這罵那的,或許我們總該要踏出那第一步。



11月 10, 2007

賈樟柯 -- 站台

上星期看了賈樟柯的這部七年前的舊作。大致上講的是山西汾陽文工團的青年男女在八零年代改革開放前期的生活故事,也可以說是從這些生活開始面臨變化的文工團青年男女的身上側寫出中國社會正要天翻地轉的故事。

美版的DVD裡有一段導演訪談。訪談裡賈樟柯提到這部片有很多個人感情的投射,是他曾在文工團工作過的姐姐的生活寫照,也是對他自己青年生活的回看。他說到八零年代初期改革開放剛開始時,山西老家生活還很單調貧乏,入了夜之後什麼活動都沒有,電力不普遍,民生困頓,想來沒有夜市。電視電台沒有節目,常常一家四口吃完飯後坐著聊天,有時聊到都沒了話題,就這麼坐著相視無語一整夜。然後有朋友偷偷告訴他,把收音機調到某個頻率可以收到台灣的電台節目,所以他就開始偷偷聽台灣的電台。

看著賈樟柯對鏡頭說這段話時調皮又有點靦腆的淺笑,我突然有很複雜而難過的心情。八零年代初期在中國才剛開始改革開放,而當時民國七十年代的台灣,正要從經濟起飛進入到整個社會全面衝撞戒嚴時代的強弩之末,人民彷彿積蓄了數十年的能量與不滿,要把架了這許多年的各種社會藩籬推倒。然而那畢竟還是個報紙只有四大張海巡部還叫做警備總部的時代,政治安定是因為有一部以恐怖統治為基礎的法律,經濟與文化生活起飛都在這個前提上危危顫顫地進行著。但是這個今天少有台灣人還會回望緬懷的時代卻是他人當時苦悶心靈的出口,而身為台灣人,賈樟柯或那整個時代中國青年對台灣的想像卻也是我的驕傲。片中那黃土高原上的破落城市中的年輕人們,不只聽著鄧麗君也聽著齊秦,笨拙地刷著吉他對著音樂跳凌亂的舞步。我相信,對於他們來說,鄧麗君齊秦乃至於台灣都是符號,是遙遠而輕飄飄的美好想像。那不可捉摸卻又彷彿很實在的東西,也許叫自由,也許叫富足安康,甚至也許叫民主,總之對當時的許多中國人來說該是這樣的。至少對片中的年輕男女該是如此。

而站台問世的時間距離那個時代又過了二十年。中國改革開放轉了幾折倒是往富足跨進了一大步,抱回了香港這金雞蛋,明年也要躊躇滿志地在京城辦奧運,雖然人民還是沒有基本的民主權利。而台灣呢?解嚴了,終止動員戡亂了,也改朝換代了,民主與自由怎麼辦還在跌跌撞撞中學習著,富庶的生活或許依舊卻已經不是所有人能想望的了。我並不緬懷戒嚴時期,雖然戒嚴在我的生活記憶裡滿是操場與紅包的快樂童年;我只是有種感慨,國民黨時期的台灣雖然有被迫扭曲的集體人格,但也是許多華人的想望之地。一個小小的島在他們的想像中比一個中國還大,因為裝著無限的希望與夢想。如今面對台灣的未來,連台灣人自己也沒法豪氣起來。

賈樟柯短短的一句話讓我從同世代的中國人的眼睛回看二十年前的閃著光的那個台灣,又從二十年前的海峽兩岸反照今天,一來一往之下竟折射出這許多唏噓。

11月 09, 2007

四海都有中國人

今早寫信給遠在歐洲的弟。

想起他說現在住的城鎮亞洲人之少,連間像樣的中國餐廳都沒有。

莫名奇妙就想起了四海都有中國人這首歌。

然後就在往學校的陸上哼起這首歌。這真是莫名奇妙的歌:意志堅,工作勤,高山打洞石練金... ...這些跟四海都有中國人究竟有什麼關係呢?意識形態主導之下往往會碰到這種牛頭不對馬嘴不知所云的情形,愛國歌曲尤其是這樣。

最有趣的地方莫過於這些早先大家都琅琅上口的愛國歌曲本來是國民政府用來催化宇內華人凝聚力的招數。現在誰在台灣唱這首歌,不是被扔進台灣海峽就是被當街譏笑。但說真的,在是非分明敵我無兩的戒嚴時代,這種歌曲還挺有令人血脈噴張的煽動效果。加上那時中國閉鎖門戶大搞腥風血雨,當時的國民政府就是海外華人的獨家代言人跟獨家新聞台。誰知風水輪轉,到了新世紀,臺灣人當家了,抬頭了,整個島的歷史意識和集體記憶近乎革命性地轉向,昔日的自由中國今天要去中國化。同時共產中國門戶向西方資本大開,連中國人都變成主要輸出品,這時可真的成了"你看你看四海都有中國人",這首曲子卻已無人再唱。曲調不改,人事已非。是因為不合時宜吧?是這首為國民政府服務的愛國歌曲已不知該魂歸何處了吧?歷史之諷刺,令人莞爾。


四海都有中國人  

嗨喲!嗨喲!嗨喲嗨喲嗨嗨喲!

我們的意志堅,我們的工作勤
把高山,打個洞,把石頭煉成金。
你看你看四海,都有中國人!
嗨喲!嗨喲!嗨喲嗨喲嗨嗨喲!

我們的意志堅,我們的工作勤
把鐵路,舖設好,把荒野變農村。
你看你看四海,都有中國人!
嗨喲!嗨喲!嗨喲嗨喲嗨嗨喲!

我們的意志堅,我們的工作勤
不論是,到那裡,大家都一條心。
你看你看四海,都有中國人!

11月 05, 2007

我也看色戒

昨天開了三小時的車殺到紐約終於看了色戒
就像是媽祖遶境繞來隔壁山頭一樣
明明得爬一座山才能拜到媽
還是翻山越嶺了,辛苦了,但也滿足了
總算不辜負我百里迢迢,電影真的好看
超過兩個半小時的片長卻不覺得沉悶無聊
已經是相當成功了

那...還要寫觀後感嗎?
網路上討論色戒的文章已經多到滿出來了,我寫還有什麼意思?
我又不可能比張小虹行,也不如陳韻琳用功,也不會比686幽默
那...我寫寫他們沒什麼寫到的地方好了
嗯,所以我不會談鴿子蛋,也不提床戲:

之一

美國影評近乎一面倒的差令人費解
但似乎西方人對東方在經歷十九世紀至二十世紀的劇變興趣缺缺
至少在影像呈現上似乎是這樣
那是一整個東亞洲的時代巨輪滾向現代的劇烈碰撞
文明前所未有的變化交織著戰火和無數生靈的顛沛流離
描述這時期的影像作品偏偏不合西方人胃口
近年來在西方比較有話題的這類電影都需要好萊塢的明星加持
比如說克林伊斯威特二合一的硫磺島系列和阿湯哥的末代武士
沒有他們,這兩部片在資本帝國老美這大概連影評介紹都沾不上邊
更別提山田洋次描寫明治維新初期的武士三部曲,只有黃昏親兵衛在美做過商業放映
到底是為什麼?
我的猜想是也許西方當時有也是哀鴻遍野的兩次大戰
電影光拍這個就看不完了,哪裡還管得到東方跟現代接軌發生了什麼鳥事?
686在第三條隨想說得好,二次大戰背景的電影一直是歐美的天下
(不過世界電影史的一席之地往往也是歐美在說的,所以他的下一句評語我就保留了)
另一個可能的答案是,這並不契合西方人的東方想像
當前亞洲電影講社會與時代轉型的種種
除了異國情調還能讓西方影評挑一下眉毛外(比如說張藝謀)
大概只有城市中的疏離與家庭人倫這種穿透文化障礙的議題能引起歐美的一點興趣
(對,我就是在說蔡明亮;早期的李安也是這樣受到注意,金基德則是兩者都有了)
當然這是大膽的假設,我很有可能是錯的

之二

莊宜文在"鮮豔的誤讀"提到李安認為色戒小說寫的其實是中國人的百年塵埃
我還沒機會讀張愛玲的色戒,但是就我所看到李安的色戒
已經超越了娛樂或藝術的分野,變成了一種書寫歷史的影像作品
李安像是用故事把歷史呼喚到我們眼前的作者
在兩個半小時的時間裏回看了一段幾乎所有華人都牽連在其中的集體記憶
他具體而微地呈現了那個動盪時代下無數身不由己的人生顯影
把細緻而澎湃的情感注入到這些故事裡
所以時代是真實的,戰爭確實是發生過的,道具考證也是詳實的,情感也是真誠的
而人物與故事本身是否對比真人真事,也許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我們也不會在乎歷史小說是否忠於史實,不是嗎?)

之三

幾個星期前才看過保羅范赫文的黑書
講的也是二戰時期臥底女間諜的電影,兩個女間諜後來也都愛上身處敵方的男人
但是在表現整個時代氣氛還有故事主人翁處理情感的方式則差得許多
黑書裡的女間諜感情直接而堅定,在民族大義與兒女私情上都一樣
面對戰爭的殘酷,親人愛人一一死去,還有人生的無奈無常
她表現出直接而清楚的義憤填膺
到後來得知愛上的納粹軍官被同袍處決
她放聲痛哭渾身顫抖,用最直接最坦白的方法表達了內心的傷慟
而王佳芝在李安的電影裡從頭到尾都沒嘶吼喊叫過
連哭泣都是緊繃著身體在抽搐
那種面對驚濤駭浪的時代下人的渺小與無力回天的無奈
無力到嚎叫哭喊的力氣也沒有,唯有選擇忍氣吞聲地如螻蟻苟活
有再多的情感也要往肺腑深處不斷地藏不斷地埋
只有東方人深知箇中三昧,電影色戒也表現得透徹了
西方的直接與單純,東方的迂迴與含蓄內斂
兩種美學表現和感情表達,這裡有恰如其分的對比
(巧的是兩部片都特寫了女間諜的陰部,這點在女體與間諜/戰爭的脈絡下很值得一書)

之四

不知道為什麼許多評論要跟王立宏過不去
他的表現跟臥虎藏龍裡的張震相比好太多了

之五

陳沖的表演讓人嘆服,當今華人女演員少有人能出其右
和她的表演功力相比,鞏俐根本名過其實
但是又感覺易太太雖然搶戲,內在性格卻不夠清楚
我怕陳沖這次又騎不上金馬

之六

自從倪文孝用左手擦過那不帶淚的眼角後
易先生聽完了王佳芝意有所指的天涯歌女竟然也來這麼一撥
動作與力道簡直一模一樣

之七

王蕙玲的劇本對白文藝腔會不會太重了一點?
飲食男女裡也沒這樣拗口啊

之八

所有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的大人物都要感謝他們的私人司機
口風當真緊得很,從來沒人想過要去給他扒一下,真是忠心耿耿

之九

686以牌局喻色戒,精采至極,自嘆弗如,特此致意

11月 02, 2007

詮釋的膛炸

當期的國家地理旅遊雜誌有一篇介紹台灣的文章
第132頁是幅整頁的圖片,是往昔被稱為中正紀念堂的大中至正門
從光線的方向來看應該是清晨時分拍攝的
略為仰角的視覺,三兩行人,紛飛的鴿子,金黃色的陽光灑在國家戲劇院的屋頂
這些圖像被捕捉進攝影機裡,構成這幅平和美好的畫面
圖片的解說是這麼寫的:
"Like strokes of Chinese calligraphy,
birds take flight near Taipei's National Taiwan Democracy Memorial Hall,
which honors Taiwan's nationalist leader and first president, Chiang Kai-shek."

說來諷刺,僅在數月前我們的扁總統大手筆地把中正紀念堂改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
遠在美國的這雜誌也順其美意地用了新名字,想不到後面的句子這麼一加
卻完全扭轉初衷,本來新名字是該要拔了威權的符號
在這句子裡反而變成了把民主紀念的高帽帶回老蔣的頭上
這甚至不是畫虎不成,簡直像是以前當兵打靶的時候常講的
卡彈就算了還膛炸,敵人沒死先死自己
我相信扁陣營要看到這圖說一定會哭笑不得
真的應了某評論說的,中正紀念堂的新名字聽起來像是在紀念老蔣的民主功業似的

意義的翻轉總發生在這麼微不足道的時刻
許多政治人物或知識份子已為語言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所以在公共空間玩起文字遊戲的時候往往有種精神自慰的可笑
他們難道沒有體認到,只是稍稍更動文字的排列組合,語境和意義就會完全翻轉
更何況意義的傳遞往往在誤解中發生
民主紀念館真的比中正紀念堂好點了嗎? 我不知道
雖說集體記憶的轉向總是爆裂的,比如說台灣意識的浮現
但是有些政治性太過膚淺的動作很難造成深遠的效果
反而像這雜誌的圖說一樣,徒然造成詮釋的膛炸

話說回來,夏天回台北坐捷運的時候
好像還是聽到"中正紀念堂站到了...Chiang Kai-shek Memorial Hall St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