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15, 2007

雪紛落無聲

昨天下了近一整天的雪。積雪盈尺或許言過其實,但是出門與回家的路上都吃了點苦頭。好不容易給車後的雪清乾淨,落個不停的雪又在車前積起薄薄一層。行上了路,所有車都戰戰兢兢,怕一個衝動踩足了油門,下一秒就滑出了車道。好不容易到了家,還要煩惱明日清不完的雪。

這裡一年之中總會有這麼一天,細密的雪如九份的秋雨般在無風的天裡落個不停。並不覺得特別冷,窗外的房屋街道,車輛圍牆,以及所有其他的一切,在幾個小時的光景之中就完全被厚厚一層糖霜遮蓋住。沒有風,沒有雪花打在身上的噗噗聲,整個世界就是一部老舊的默片,沒有聲音,只有黑白。你必須在雪中停下腳步並且很用力地聽,才能聽到細雪落在髮梢肩畔錯落有緻的嘶嘶聲,但這時你得開始趕路,因為雪又已經開始在你身上住了下來。你也必須費力地看前方行路,因為不停的細雪將熟悉的世界灑上一層簾幕,遠近與方向都失去了意義;你想要放慢腳步看穿簾幕,卻只看到更多更多大塊的白。

但這該是雪國最美的時分。沒有聲音,連風都安靜;雪白的盲覆蓋所有的顏色。世界是靜止的。只有雪那麼沒有盡頭似地落著。這時候你感覺台語用落雪來表達是多麼貼切。落,有一種不由自主,卻也不是委屈;沒有特別的情緒,但也不是無動於衷;不趕時間,卻也不拖泥帶水。雪就是這麼有節奏地自顧自地落著,紛紛而至又恰到好處。

大雪隆冬裡最適合做什麼呢?泡溫泉。和情人鑽進被窩取暖做愛。看DVD。

我想我是太貪心了點。

12月 13, 2007

關於愛情

前陣子跟41在msn的時候她突然說以為我會在部落格寫一些關於愛情的東西,怎麼都沒有。我本來就沒打算寫愛情的東西,但是我更好奇的是為什麼她想看我寫愛情的東西?那時忘了問,後來也就懶得再提了。

她是覺得我對愛情有什麼獨到的見解嗎?但我可不是王文華,也不是女王,寫愛情我算什麼東西?還是只純粹想讀些八卦? =_=!

不過這個題外話倒給我一點想法:我要不要寫愛情?

12月 12, 2007

十三點

昨晚看一部韓國片的DVD,兩千年的作品,不算很新,但也不是老片就是了。

片子應該是華人代理的,因為有中文字幕,還有中文片名。故事進行到中間有一段主角跟三五好友在家裡喝酒吃飯,高談闊論講該找怎樣的女人才理想。韓國話我聽不懂,但是字幕在這時候出現了這麼三個字:十三點。

台灣還有沒有人用這三個字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最後一次聽到人家用這三個字應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別說熟草莓可能根本沒聽過,就連我都不記得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了。昨晚看到時還呆了一下,想了一整晚還是想不起來它的意思。查了一下才發現,台灣真的很少人用這詞了,要古狗還查不出來呢。想來做這字幕的要嘛是上了年紀的前輩,不然就是對岸的同胞,因為大陸不但還有人用這三個字,根據百度的解釋,那還是江滬一帶的俗語呢。

十三點:不傷感情的罵人話,可做痴解,或是傻得可愛的意思。由來眾說紛紜,有一說是從牌九無法配對的數字組合而來;也有人說是從上海的市井俚語南傳到廣州一帶而流行起來。竟然也有一說是從梁山伯不解風情而取他名字的諧音「兩三八」而來。

不過這種已經褪流行的詞還是別用的好,免得暴露自己的年齡。

台灣人你真的應該要驕傲

今天午前正準備整理出門的東西,有人來敲門。是Mr. DHL。正納悶會有什麼東西需要我簽收,看地址是從台灣寄來的,一愣之下才發現是我在博客來訂的幾張西滴。

我真的一整個呆了。這是我四天前才下的訂單ㄟ,而且博客來昨天才發信給我說他們把東西寄出來的,竟然我今天中午就收到了?而且還是從台北出貨飛過半個地球美東取件?這簡直是太恐怖的一件事了。我在美國上網購物,即使在美東出貨,送到我家門口至少也要五天ㄟ。但是,三天半,我在台灣網站下的訂單,貨送到美東只要三天半。

很多自己人都會抱怨台灣工作超時,外國人也覺得亞洲人動不動加班,不懂生活品質。沒錯,以台灣的地小人稠營生不易,高壓與快節奏原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是作為台灣人的一個無奈。但我必須要說,身為一個消費者,能得到這種服務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你真的感覺到作為一個消費者,即使只是買個一仟多塊的西滴,得到的服務就像買壹台法拉利一樣。雖然整個交易過程,你只是對著電腦螢幕手按滑鼠左鍵,但是商家對你的訂單做最迅速的回應,代表的不只是他對自己信用的重視,也是對消費者一視同仁的尊重。這是不分商品貴賤都能得到的高品質服務,這種精神絕對不是用價格來衡量人性的資本主義邏輯可以理解的。所以你不要說台灣人不懂生活只會工作,你應該為台灣有這種品質的商家感到無比的驕傲。

(我一個禮拜前在Amazon訂一張西滴,從日本送來,也只花了六天)

12月 10, 2007

料理鼠王



如果讓葛奴乙變成一隻老鼠,然後在巴黎上演食神的故事,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錯,結果就是今年絕佳的喜劇動畫片:料理鼠王。這部片之好看,讓我對幕後黑手Brad Bird肅然起敬。他之前的超人特攻隊已經技驚四座了,今年再次出手讓人不得不嘆服皮克薩創意團隊之精良,根本就是300的翻版:一群人對整個好萊塢大吼PIXAAAAAAAARRRRRRRRRRRR!!!!!!!!!

這部片延續皮克薩許多以非人類為電影主角的特色,細膩地從主角的眼睛看這個世界,鏡頭帶領我們像老鼠一樣從樑上看屋內眾生百態,也延著水管地下道爬上爬下,或者彷彿是趴在地上仰看階梯與餐廳後門,充分捕捉到「鼠輩」獨特的視覺想像。同時它也讓我們以人類的角度看老鼠,看牠們如氣喘般快速的呼吸,我們平常可能根本是而不見的小動作在這裡都沒遺漏掉,變成這部片視覺娛樂的一部分。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部片以擁有嗅覺味覺超凡天份的主人翁來實踐大廚遺志的故事,活脫脫就是香水加食神的勵志片。小米貪婪吸吮所有最細微的香氣、渾然天成地做出一到絕世佳餚的神態,根本就是葛努乙的化身。而這個故事透過食神--還真的就給他叫食神!--不斷覆誦任何人都可以是食神的至理名言,根本就是星爺的化身。

片子後段小米和美食家柯博的對決為食神精神再度下了絕佳註腳。小米決定要以Ratatouille讓柯博品嚐時,樂樂還質疑他說這是鄉下人吃的菜,上不了一流餐廳的檯面。但小米硬是端出了這道菜。柯博吃下第一口時那千言萬語難以形容的表情,還有如泉湧現的童年回憶,是不是讓人聯想到那個女評審躺在黯然消魂飯上面滾來滾去,然後靜靜地留下眼淚的片段?後來柯博為這次的美食經驗寫的評論裡面,有這麼一段話:「從前,我毫不遮掩地鄙視食神的那句名言,什麼任何人都能進廚房。但如今我才了解,我終於懂了這句話的意義。那就是並非任何人都能做大廚,但大廚能從街頭巷尾最微不足道的地方冒出來。」(我看的是英文版,所以這段話是我自己翻的)英文口白:"In the past, I have made no secret of my disdain for Chef Gusteau's famous motto: Anyone can cook. But I realize that only now do I truly understand what he meant. Not everyone can become a great artist, but a great artist can come from anywhere."。

你們說,這是不是食神精神的體現?這就是料理鼠王的公式,香水加食神,攪一攪,好看極了。

今年的動畫片看得不多,料理鼠王我還是等到了DVD才看的。不過遲到總比錯過好。


(圖片來源:Ratatouille)

英雄所見略同:類似觀點請參閱挑戰人類"耗子觀"的料理鼠王以及小獵犬的觀後感。我再三強調,這純粹是巧合,絕無抄襲。

12月 09, 2007

金馬獎,色戒;魏如昀

金馬獎頒了,色戒拿走大獎不意外。十多年來只要是大型國際影展拿到最佳影片獎的,金馬獎就會錦上添花,愛情萬歲跟喜宴都是如此,也不是說他們沒資格拿獎,但是這種先出國比賽拿冠軍之後再回來當空降部隊的例子一多,金馬獎的定位跟權威就不免讓人覺得頭癢。比如說愛情萬歲那年,獨立時代或重慶森林夠不夠格拿獎?我個人認為以當年強片如林的局勢來講,並列最佳影片是絕對可以的。但是金馬評審的尷尬也可以理解,你說頒嘛是錦上添花迎合西方口味,不頒嘛又會被批說閉門搞自嗨跟不上國際潮流。人還真難做。

有一件跟色戒有關的題外話。色戒如我所願地拿到最佳配樂,雖然我不知道其他入圍者到底怎樣,但是當初看電影的時候對色戒的配樂深感著迷,知道遲早要買原聲帶來供著。我確定要買原聲帶的理由還有一個,就是電影謹守配樂不拔剌的原則。我電影是在紐約市看的,所以不知道國內的情形,但是美版的從頭到尾就是實實在在的把音樂作好,也不會在片尾沒頭沒腦地插一首流行歌曲。臥虎藏龍就來這麼一招,又不是迪斯奈,白白破壞譚盾跟馬友友的辛苦血汗,也害我始終沒想要買臥虎藏龍的原聲帶。結果今天想買色戒的原聲帶時,卻發現亞洲版的還是插了一首張學友的配唱曲,美版的西滴就乾乾淨淨。 orz... 這簡直是倒彈,我說你們到底是有什麼問題?不是我對歌神有意見,但是你也管太多了吧?

再來就是星光大道一次被踢掉三個,最後魏如昀被請回家算得上是遲來的正義。她會創作固然是一種才華,但是歌聲跟最後七強的二班同學比實在算是差的了,能撐得比梁文音久已經是奇蹟。魏小姐您就有個性點去找家獨立公司發片吧。

大中至正

最近可以寫的東西真是太多了。我先寫政治。

國內鬧哄哄的大小事一堆。中正紀念堂名字要改不改,匾額拆是給拆了,站牌卻不換,所以舉頭看見自由廣場,低頭還是中正堂,頗有井底觀天之妙。中正堂改名鬧得雞犬不寧,該炒的新聞也炒了,不該流的血也流了,不知道政客們滿意了沒,百姓們又學習到了什麼?我是專指改名這件事,大家應該多少嗅出這整件事情的荒謬。對我來說,其實改成什麼名字都一樣,曾經叫做中正紀念堂的那塊地方還是白牆青藍琉璃瓦,老人還是舞劍拉琴推手下棋,新人照樣對鏡拍照,生活本身沒有因為這地方改成什麼名字而多了或少了一點什麼。集體記憶是會改變的,但集體記憶也會遺忘,就像打狗哪年改成高雄,雞籠哪年改成基隆,誰改的,改名那年人民反應又如何,多少高雄人基隆人還記得?但是你聽過多少高雄人要求把他們的故鄉改回打狗?高雄市長民進黨都幹了幾任了,你聽過誰喊著改市名改中正路中山路?沒有人提起,也沒有人想過。

重點就在這個沒有。的確,中正紀念堂這個地標是威權時代的產物,它是一整個政治高壓與無數鮮血的時代祭品,它對許多台灣人來說象徵殘忍與黑暗的時代記憶。但是時代改變了,台灣變天了,政權易手了,中正紀念堂對台灣人或是台北市民來說,它的政治意義與歷史象徵變得不那麼重要,或者說變得不那麼僵硬。中正紀念堂的廣場如今不是國家政權的工具,而是通俗文化與精緻文化的交流地;三大男高音在這裡表演,明華園,亦宛然,楊麗花也都在這裡表演,北一女樂儀隊在這裡練習,野百合運動那些今天高坐在總統府裡的政治人物當初也曾在這裡吶喊他們的熱血。那個威權的手染鮮血的中正紀念堂,就像那早已沒有人去瞻仰的巨大銅像,已經漸漸消失在集體記憶中,逐漸變成你的我的爺爺奶奶的趕路學生的熱戀男女的中正紀念堂。今天誰還會去跟小學生說中正紀念堂是為了紀念我們偉大的先總統蔣公,念到蔣公名諱的時候大家還要像觸電一樣肅立致敬?

那改名除了政治操作,還剩下什麼?我的看法是沒有。不然當年介壽路都能正氣凜然地改成凱達格蘭大道了,今天換你民進黨當家,高雄改回打狗你看港都人依不依?鹿港改回洛津要不要?西門町又為什麼不能改回艋舺?集體記憶與歷史永遠是選擇性的,所以詮釋歷史者決定他想要詮釋的歷史與集體記憶與方式,再編造一個位於道德制高點的理由去包裝那個詮釋。大中至正改自由廣場給了我們什麼樣的歷史?這個廣場早就是自由的了,大中至正又有何不能讓民進黨來大中至正?執政者要的不是別的,要的正是命名的權力,之前的名字別人用了,它不爽,所以要自己給個名字,指定這個空間這個地方的所有權。所以民進黨就是國民黨,也就是共產黨,唯一不同的是它叫民進黨,而這自由廣場的名字是它起的,不是國民黨。

我說過改不改名我是無所謂的,我也不覺得改了名字就真能改變什麼。我們今天怎麼在生活中看中正紀念堂,二十年後別人也就怎麼看待自由廣場,歷史真相轉型正義什麼的,都只是政客們跟隨之起舞的知識份子的高調。這其中最弔詭的地方莫過於中正紀念堂這五個字,還真巧在選前一年,對綠軍突然變得刺眼了,對藍軍突然變得寶貝了,而老百姓則突然驚醒了,對這個名字突然變得有感情了,捨不得了,大家紛紛去拍照留念,好像要去告別一條多年來默默守在家門前的老狗。這叫做沒事找事,本來兩千多萬人都不稀罕的,偏偏要去動它,現在所有人都在乎了,在乎的是什麼也不知道,真的實現了什麼正義反而沒人在乎,唯一成就的是搞得大家雞飛狗跳的。

自作聰明的綠軍政客們啊,這時候你們會不會覺得自己很犯賤呢?

12月 04, 2007

超熱血的三味線

這支MV是從豬三拼那裡看到的。他對玩三味線酷到爆的吉田兄弟跟猴子把戲樂團已經做了基本介紹,這裡就不重覆了。猴子把戲是新樂團,出道只有兩三年,他們的歌我大致聽了一遍,也只有這首Change最有感覺...大概是銘刻作用吧! :D

Change音樂好聽,動感十足,讓我想起九零年代初期的流行搖滾,還帶著一種天真的歡樂氣息。但這首歌的詞其實政治意味很濃的,當然也可以不用這麼看啦。它的MV還拍得很好,有一個完整的故事,而且充滿一種神祕的氣息,跟三味線的獨特音質相呼應。三味線這樂器我完全不熟悉,但是看吉田兄弟玩成這樣,簡直是迷死人了。這裡放的是畫面比較乾淨的無字幕版,要看字幕的按這裡





筱原涼子的Anego裡面,飾演他學妹的戶田菜穗就是利用下班時間學三味線。她的同事都當她是怪物老古板。誰知道呢?也許她是這麼玩三味線的呢。

12月 01, 2007

地圖,電影,音樂,記憶

“我們的記憶在攝影、電影、唱片和數位影像種種立即性語言的陳列下顯得越來越切身。在這些地方,記憶被捕捉、放大和擴散。複製性科技使得「永恆回歸」成為可能。然而在此卻另有一種科技永遠無法完全譯出的深邃曲調。我們的記憶在慾望著時間和生命的同時,試圖將我們與遺忘隔離;而在我們重複地向聲音探求的過程中,清晰但無法解讀的慾望遂無所不在。音樂是一張多層次的地圖;它同時與時尚(對於新鮮事物的重複)和記憶(消失在時間中的記憶)相連。它讓我們能在意識和遺忘間搭起一道脆弱的橋樑。它將由事件所組成的歷史變為不斷變動和無時間意識的記憶,而其所藉由的方法便是允許我們標記時間並將之喚回,將過去帶回現在,並允許我們在其回聲中尋找其他夢想和未來。”

“然而,雖然聲音無所不在,但它們卻總是被寫入某個地點特殊的詩學之中。音樂和存有的呢喃作為語言、書寫和記憶總是包含著傳譯的動作。在傳譯中所引發的再記憶過程中,試圖再現的意圖被打斷了。這種意圖在傳遞過程中—不論其是歷史、想像或夢境的文本—被轉化且帶入新的訊息,並在動作行進間置換了再現的意圖。關於現實與再現,過去和現在之間所想望的模寫關係在某個情境的激進歷史性中被顛覆,而這種情境存在於感知的溢出與傳譯、記憶、書寫、敘事、認知限制間永無止盡的缺口之中。傳譯在其立基之處便已透露出其缺口。”

“事物「原本為何」並沒有任何簡單或直接的方式可以還原,只有這些事物如何被記憶和傳譯的狀態:不是發生過了什麼,而是正在發生什麼。因此,一切事物皆被記憶和壓抑,每一個見證都有其缺憾之處,而每一次記憶也都注定要不斷地回憶。記憶也可以被稱作是遺忘、排除失落、否認缺陷、取消語言失敗和意圖不完整性的藝術。因此,記憶並非源頭、事先立下的規則或命運,它反而是心靈在現在的釋放中對過去細節的苦痛所做的重寫,是一種泉源、一張供人寫作的書桌……”


《電影城市》,頁303-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