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 27, 2009

論文寫作之東邪西毒

當初開始寫論文的時候曾經異想天開,要把這本論文寫成半講故事、半分析,半報導、半散文。那時做的白日夢是,既然讀的是挑戰學術傳統的跨學科博士班,論文格式也應該要反骨到底,打破傳統才是。

這個癡心妄想持續不到一年就被老闆當頭打醒。有次跟她面談論文進度,她對我的寫作成果很不以為然;當然她沒看出我的「野心」,她只是就她的哲學訓練出身,苦口婆心叮嚀我治學上的不足。簡單地說就是還沒學走路就想飛,學藝不精立馬不穩,根本和寫論文的立意背道而馳。所以就認栽啦,老實練功夫,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把那自認很實驗性的章節整個重寫。

但是這讓我重新思考一個去年就開始想的問題:書寫傳統。從開始寫論文以來,或者說還在博士班修課寫報告的階段,常會隱約感到西方(或者歐美)的論述傳統和我們從小所學的行文方式,兩者間似乎有某種根本的差異。中學時讀的那些名家古文,多半著重的幾個原則,無非是微言大義、文以載道、還有像疊疊樂般的抒情或寫意修辭法。這種行文傳統背後所支撐的書寫策略,加上起承轉合的標準規格,多半要我們能夠講出一些道德訓示、發人省思的大道理。也就是說,如果「體悟」是我們老祖宗代代相傳的論述傳統的核心價值之一,那麼我們可以姑且把這種傳統視為金玉良言的書寫。

轟ㄟ不是文學系出身,不過猶記得哪裡讀到過,中文的一個重要書寫傳統是散文。如果這個推論沒錯,那麼金玉良言的書寫跟散文傳統剛好是契合的,因為散文篇幅多半不長,若需要在一篇數百或頂多千字的文章裡把道理講完,用字就必須精簡扼要,發揮文字最大的經濟效益。所以鄉親看方孝孺的〈指喻〉或劉禹錫的〈陋室銘〉,都只有寥寥幾百字,而且旨在說道,不在論理。我們讀到的文章,就是作者的思考結晶,那一粒粒的文字都是鈕釦,把他/她的論述過程縫合得完美無痕跡。

但西方/歐美的論述傳統卻似乎不是這樣。從古希臘一脈相傳的辨證法則和辯論術到今天的學術書寫,著重的是觀念的分析、論證過程的轉折,所以作者思路的展開是很重要的。有時候讀一些書,難免覺得不耐煩,想說幹麻囉哩八嗦講個沒完;現在回頭想,那是因為他們習慣探索觀念本身,重視分析更甚於道德啟示。因為推崇分析的價值,所以思考過程的充分展現就變得很重要;因為要完整呈現思路,就必須旁徵博引、反覆推敲,把書寫拉得能多長就有多長。

也就是說,如果中文寫作裡看到的是鈕釦,歐美寫作看到的不只是鈕釦,也會看到鈕扣間的織線。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西方學術走到今日,可以有這麼發達又繽紛的理論(中文學術是怎樣就不清楚了)。

有什麼好例子,一時也舉不出來。那姑且就〈陋室銘〉來試聊一下好了。這篇文章嚴格來說不是論說文,但是大體上以陋室來比喻簡貧的物質狀況,對比豐富的心靈狀態,算得上是一個論證。文章起始的八個字「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就破題,開門見山講了劉禹錫的命題。而通篇文章接下來闡述的基本上都是作者領悟這道命題的心理狀態,因為這個心領神會給他帶來的精神上的好處。所以破題的也算得上是結論了,文章其他部分的作用,除了詞藻有簡潔美感之外,大體上傳遞的多還是緊扣住陋室意象的道德啟示。

但如果是按照歐美書寫的思維,會開始探問追究許多關於定義、概念、邏輯推論的問題。比如說:仙者為何?是指泛神論的超自然現象,作者個人的精神自我投射,還是具有統籌性的唯一真神?山與仙的關係是什麼?山的高矮與靈性多寡有特定的對應關係嗎?山的靈性是受仙力引發並制約的嗎?或是山有自主的精神性?人與山的關係是什麼,又藉由仙力傳遞了怎樣的美感或心靈經驗…等等等。怎樣,頭開始痛了吧?

難怪西方的學術著作都越寫越大本,特別是社會學科,從墊腳磚邁向枕頭,頁數有增無減。當然也有維根斯坦那種例外,不過他是唸哲學的,所以不算是例外。但是你看薩伊德德希達那種,哪個不是書都厚厚一本?更別提近年來的歷史學人類學著作,隨便一本書都是四五百頁。這種文字的繁殖現象,在歐美學界大約是有去無回的了。

老實說,我也不是很肯定這樣想有沒有道理。只是我自己覺得滿說得通的,哈。

2月 22, 2009

長髮

自從她離開之後,他就一直想醒過來。

分手這件事彷彿一場還沒醒轉的惡夢。半個多月來,他規律地過日子,起床吃飯出門回家,毫無差錯般的生活。但他心底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亂了套,朦朧般的失序,像是配在一起不協調的衣服,明明感到不舒服,卻說不明白什麼地方難過。

他努力要想清楚怎麼回事,卻又像是全都憑空捏造般的幻想,那種沒來由的被害妄想症。從他按部就班、一如往常的生活程序來說,乍看之下沒有什麼變化,也沒少了什麼東西。家依然這麼大,書桌往往只有一半的空間沒堆疊碎紙片和帳單,客廳一樣不常整理而顯得有點凌亂,廚房水槽還是總放著三兩沒洗的鍋碗瓢盆,馬桶邊總留了那麼幾滴尿漬。

只不過少了一個人。

周休二日,近午。也該來清掃家裡了,他想。所謂的清掃,也不過就是把其實也不大的單身公寓的某一角洗刷一陣的程度而已,她還在的時候,總會念他為何這麼不勤快。一個家乾乾淨淨的不是很清爽嗎?他總也是半真心半耍賴地回說,就是要有點亂亂的,才像個家。

邊刷著浴室洗手檯,邊想起從前的拌嘴,他嘴角不禁捲起微笑。

蹲身下來清洗浴缸的時候,他發現幾絲沾在一邊的長髮。想起從前會在沖澡途中興起將她抓進浴室淋個一身濕,然後一陣笑罵打鬧中索性把溼透的衣衫褪盡,在嘩啦啦的水洒下又做了一次愛。當然也記得不久之前的某個午後,也是在這裡面和她邊泡著整缸熱水,游移撫摸她飽滿緊實的身體,激情正要比水更滾燙時,被臨時回家的她撞見。

撿起沾在浴缸裡的那幾根長髮時,他想起,是這公寓裡最後屬於她的東西了。有幾滴微溫的水落在地板上。

眼前一片模糊,這一刻,他才終於醒過來。

2月 19, 2009

三哥小破相

我家三哥這幾天真是狀況不斷。上星期換了前腳,昨天臨時發不動車,煩請V來幫忙接電,發現電池完全不行,只好去換了新電池。鈔票才剛灑出去,今天又有事。

今晚要去取車離開學校時,發現有台警車停在三哥旁邊。一開始沒特別留意警車,但正當我要發車的時候,壯男警察走下車問我是不是車主。那時心想,該不會車上放自己燒的西滴也會被抓吧?

結果警察告訴我,先生,你的車被人撞了,肇事者已經逃逸,可是有目擊者立即報案,而且記下肇事者的車牌號碼。聽他這麼一講,我整個人都嚇出精神,靠,三哥被A,在哪裡?!趕緊往警察指的地方看去,右前輪的塑料圈罩破開一半,缺了一角;靠近輪胎的車身有點凹陷,白色的那隻耳朵也磨出一點灰紋。除此之外乍看之下沒有什麼大傷,就是個小破相。

警察說,因為肇事逃逸是犯罪的,而你是受害者,所以問我要不要報案什麼的。其實本來看三哥的損害情形不嚴重,心裡是想說就算了,可是又覺得這樣未免太便宜那撞了落跑的渾球,況且又沒報案過,乾脆當做上一次課,就說OK,我要報案。

到了駐校警局填表格,才知道為保護受害者的權益,可以有以下五種處理方式:

1. 僅存檔留案底,對肇事者沒有實質法律作用,但案底可供受害者請求保險賠償。
2. 案情會移送校內法庭,法庭會給予肇事者依案情輕重給予進一步的處分。
3. 進入正式法律程序,移送地方法庭審理,開聽證會。
4. 地方法庭審理,肇事者會留下前科,並由法官裁決法律責任。
5. 地方法庭開庭審理,肇事者不僅留下前科,由法官裁決,可能有進一步的處分,如扣照等。

這些選項除了法律責任的輕重差別之外,選前兩者還可以視案情追加肇事責任;但只要選擇後三者任何一項,就正式進入訴訟階段,不能再變動了。哇,原來事情可大可小,全由轟ㄟ一念之間決定那渾球的生死呢。我想了一下,跟那照表操課的警察小哥說,我要看車子損害程度來決定要不要對肇事者提告,所以目前先採第一案處理。

但話說回來,這種A到又沒大狀況,加上濕雪路滑的,頂多就是板個金補個漆之類的,也很難要到什麼賠償的吧。

*弄完這烏煙瘴氣,還有時間去看科幻動作片Push。ㄇ的真是部鳥片,連劇本都寫不好。

2月 18, 2009

隱私這檔事

最近的一次聊到隱私這件事,讓我們倆有機會交換一下彼此不同的成長經驗和看待個人隱私的看法。

雖然說她常常用南部人台北人這種很機車的分法來區分出身、品味、價值觀等等,我也常常很有正義感地跟她周旋,但有時候某些價值與看待事物及人我份際的差異,確實是透過某種生活經驗的城鄉差距累積出來的,並且用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滲透在我們生活的很多小動作裡面。

最容易表露這種差別的,就是對於空間和空間使用的理解。她說她第一次離開家到南台灣求學時,第一次經歷的文化衝擊就發生在她的宿舍。她的同學一進到她的宿舍房間,坐到書桌前,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擺在書桌上的相簿。當時她非常震撼—說驚嚇或許比較貼切,無法相信竟然有人可以沒經過她允許去動她的東西。這個小小的騷動中,她覺得她同學舉動粗莽,她同學的反應是,擺在桌上就是開放給人家看的啊,不然幹麻不放在抽屜?

能說她錯嗎,或是錯在她同學?多年之後她慢慢能明白,那是鄉下/南部人(沒有貶意)普遍會有的態度,就是一種強烈的集體性格。許多東西都是集體擁有集體使用,乃至於生活也往往集體行動,所以關於個人隱私的概念非常淡薄,去跟他們爭論隱私權這種事也沒有什麼意義。相較之下,對台北市出生長大的她來說,即使房門是開著的,沒經過她允許,旁人也不能隨便進出,就算是家人也一樣。

而這種思考邏輯和生活經驗的差異,對轟ㄟ這個台北長大的港都好男兒,這幾年感受越來越深刻。小時候寒暑假都在外公外婆家所在的屏東度過,在那個鄉村的典型傳統紅磚屋,我們過著基本上就是不分你我的生活。在那環境下,沒有所謂誰誰誰的房間;除了屋主長子等的臥房,其他房間都是共有,累了就進去睡,今天跟外公外婆睡,明晚換三舅躺在你旁邊。

當然啦,如果要說那是因為我們當時還是小孩,也是短期居住的客,怎麼可能有自己的房間,那也是對的。不然我換個例子說,在那紅磚屋內外,門形同虛設。姑且不提外公外婆的和式房,門打開就是客廳;基本上門不上鎖,紗門之外還有一道可上鎖的木門,木門也很少關閉。從內到外四通八達,往往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一半,紗門突然打開,走近一個不認識的人,原來是外公的鄰居來聊天。進出庭院、通往馬路的車道有一道像柵欄的鐵門,在我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關上過。

那種成長經驗,現在來看非常特殊。家的概念在空間上很流動,你可能在大門外的屋簷下泡茶,泡著泡著庭院側門走過來巷尾的鄰居,或是隔壁村的表親騎著歐托拜停到院子裡,一起坐下來,添兩只茶杯,嗑瓜仔或啃甘蔗就聊了起來,說不定還留下來一起吃飯了。家裡的許多物品也同理共用;車子只要停在庭院,誰都能去拿鑰匙來開去買雜貨串門子,歐托拜上的鑰匙甚至從來沒拔下來過。牙刷內褲當然沒有到共用共穿的程度,但是書桌共用,抽屜不上鎖,餐桌上沒有固定的專屬位子(除非屋主決定),臥室裡基本上也不會有專用的枕頭棉被,什麼都是隨拿隨用。頂多隔天睡醒頭上有四舅或外婆的髮油味。

什麼是所謂的隱私?隱私只有躲在臥房裡數鈔票或是在如廁洗澡時才存在。這種生活或許對住慣都市的人來說很難接受,因為沒有私人擁有的空間而極度缺乏安全感。但反過來想,這種生活也因此很有人情味,因為你隨時都圍繞在家人親屬的身旁,左鄰右舍來來去去,也都像個大家庭。你不可能是寂寞的,除非你需要獨處,那令當別論。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親切,近到私人、私有、孤獨這些概念都抽象得難以理解。在這種空間裡生活,你特別能夠感受到送往迎來這四個字具體的、很貼近感官的意義。

搬到台北以後,這種生活經驗,這種感受、思維,一點一滴地在成長的日子裡流逝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都市人都很習以為常的隱私。或者應該比較精確地說,許多時候我們一家人還是杵在過渡到高度個人高度注重隱私的都市生活的尷尬階段,又想要保有私人空間,又很難完全忘棄曾經有過十幾年累積的生活潛意識。舉兩個例子好了。我在台北的房間原來是家裡的書房兼祖宗牌位(牌位這幾年遷出來了),後來兩兄弟長大了,一個房間塞不下,就把書房挪來當臥房用。那是間和式房,橫推的門沒有門把也沒有鎖。原來我是不太在意這件事,因為反正我也不會笨到在爹娘醒著的時候看愛情動作片…呃,重點是,除了睡覺或換衣服,我通常把房門大開。偏偏有時候我家阿娘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把門推開,問我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姑且不論敲不敲門這等基本禮節,母親大人這看似無心的小動作,後來我意識到,其實有可能是她幾十年生活經驗累積的反射動作。(可是話說回來,ㄟ,三更半夜突然開門很嚇人ㄟ!)

當然有人會說啦,這是親子教育的不良示範。很不幸,轟ㄟ已經成年很久,不適用親子教育…況且,我家爹娘也算是身體力行,他們自己的臥室基本上也不上鎖的,甚至常常半掩著房門睡覺(夏天不吹冷氣的時候還會全開)。這又是對居家空間的隱私觀念淡薄的具體表現,雖然稱不上共有共用,但就開放性來說是一樣的想法。這要帶到第二個例子,就是我那藝術家阿弟仔。他的房間就是一般的房間,有門把,可以上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會在睡覺時將房門上鎖,理由不明。這舉動當然不關轟ㄟ屁事啦,可是顯然讓阿娘很不舒服;她不只一次跟弟抱怨沒事就關門鎖門,莫非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喏,鎖不鎖門跟是不是做見不得人的事當然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是這裡又可以看到一次不同價值觀的衝突:弟的重視個人隱私(或不想被打擾,但意思一樣),和阿娘的門都給我打開開,各自代表一種看待私有空間和隱私價值的態度。

不過這裡面大致上沒有誰對誰錯,就是生活態度與價值觀不一樣而已。如果要探究下去,這兩種態度的差別多少也是反應兩種物質生活,大概就是所謂的城鄉差距吧。物質生活越發達,越會重視私有的價值,多多少少也是現代文明推波助瀾下的產物。

不論如何,今天我們多多少少都慢慢變成都市人,變得很習慣隱私這回事,重視個人隱私的價值。但是我常常想起以前在屏東過寒暑假的生活,那種三五個表兄弟姐妹在幾張塌塌米鋪成的臥室裡睡成一排的日子,想著想著就有點惋惜起來。今天我們住在台北,一間又一間的臥室客房,一戶又一戶的公寓,全都是隔得清清楚楚的隱蔽空間,門是那種一旦帶上就無法從外面開的聰明門,但我們的生活空間也因此變得很彼此隔絕。以前那種不請自來、主隨客便的群體生活再也不存在了,而那種生活感跟現在大行其道的社區觀念也完全不一樣。有時候只要一想到相隔只有一道牆的鄰居,彼此拜訪還要敲門按電鈴,就深深感到有種人情味永遠地消失了。你保有了自己的一切,卻也同時失去了大部分其他的人事物。

彷彿,學習城市生活學習成為現代人,就必須學習變得相敬如冰,保持禮貌距離。

當然這樣想太消極了啦。怎麼說呢,回想起來,這大概就是我跟她在隱私這一點上不同的地方吧,畢竟我也算是那種擺在書桌上的等於是公共公開的那種,而她會把彼此的東西分得清楚,就連借支牙刷都會先問一下(明明就已經當自己家了說)。

對於隱私的空間這回事,我遇過最讓我震撼的,是幾年前去塞內加爾。有天晚上跟著當時的老師去拜訪一位地陪—說地陪其實也是首都達卡某大學的研究所畢業生,順建教合作之便幫了我們很多忙。在拜訪結束要離開之際,地陪說她去換件衣服好陪我們走走。衣服換到一半,她喚我們,要我們先到門口等。我不疑有他轉頭往她的房間望去要跟她說話時,才發現她的臥室房門大開,只看著她邊跟我說話,兩手還繞到背後扣胸罩。雖然她是躲在衣櫃後,僅探頭出來跟我交代事情,但是黑得發亮的上半身和白色胸罩盡收眼底。

... ...真是個友善的國度啊!

2月 15, 2009

換輪胎也要定位

才換了半年多的輪胎,不知為何上個月胎紋就磨平了。昨天牽我家那隻賤狗--啊,三哥--去換機油的時候,師傅警告我,前輪已經磨到裡面去,隨時都有可能爆胎。沒辦法,聽他說得驚心動魄,轟ㄟ今天也就乖乖地去換輪胎了。

換了輪胎,順便問師父,我明明輪胎才換不到一年,沒有道理這麼快就磨光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師父說是因為沒有做輪胎定位(alignment),如果沒做校準定位,輪胎會磨損相當快,有的根本撐不過三四個月。

吼,原來定位有這麼深的道理喔。家有變形金剛的朋友,愛珠乙哦。

*結完帳要取車的時候,櫃檯的大叔還不忘加一聲"Happy Valentine's Day!!"行行好,逮樓,這句話如果是正妹說的也罷,您的話就免了吧!

2月 12, 2009

Rennes: 一日遊

隔天有一整天的行程,我們便在城中漫遊。

不逛不知道,一逛嚇一跳,原來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城雖然不過廿萬人口,歷史竟然可以上溯到兩千年前的羅馬帝國時期。這個長年以來是英國與法國短兵相接的必爭之地,常常在兩股勢力夾殺之下,不斷交換城門上的旗幟。也因為地理上的戰略地位,Rennes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方圓百里內的行政與宗教中心,新舊教諸教堂特別多。他們也在法國大革命時期率先(?)支持共和國的成立,為數不多的居民之中也獨樹一幟的擁有兩座大學,都是布列塔尼地區少有。這些不熟悉的歷史都是弟跟轟ㄟ邊閒晃邊惡補的(當然也K了好些維基的資料)。走在跟托雷多甚為神似的土磚牆邊,彷彿也感覺到這些老朽的建築,需要呼吸一些新鮮的時代空氣。

我們信步在特意保留的石磚道上,由LC帶領我們,來到他們偶然發現的古城門,據說是Rennes古城僅有的遺跡之一。我們在這裡逗留一陣,發思古之幽情,順便拍照留念,還看到另一群三兩行人,也是觀光客的樣子,也探訪拍照。我們還經過百年前留下來的古式泳池,走訪布列塔尼地區法院,知道原來百年前轟動全法的Alfred Dreyfus案便是在這座殿堂中審理,掀開歐洲反猶情結醜陋的一頁。

除了在古蹟前緬懷Rennes遙遠的過往,我們也逛了商店街。前一天只走了兩三條街,因為已近黃昏,許多店家都準備休息,所以兩位地陪沒帶我走商店集中的地區。這一天逛下來才讓轟ㄟ我對他們倆又羨又妒,原來步行十分鐘以內的範圍,各式商店應有盡有,FNAC、Virgin唱片城就別提了,CD隨便聽的二手唱片行、個性裝潢的精品店、精緻的明信片海報專賣店,輕易就可以逛一整個下午。要在我住的地方逛這些店,別說有些店根本沒有,就算有的,也得要驅車往返。那種踩街兼逛店的閒情逸致,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奢侈。

逛著逛著也傍晚了,原來打算去看場電影的—還沒在歐洲看過電影ㄟ!!後來想想三張電影票的錢,還是打消念頭,回家作飯吃。這天是星期五,他們兩很有警覺地說附近商家周末多不會開門,所以要趁早去買度週末的食物還有今晚的食材。於是晚上再度承蒙他們招待,下廚做了轟ㄟ吃不出是哪國菜的料理;不過親人相逢,吃什麼都是美味,我們又在放鬆舒適的微醺中過了一夜。


九月廿日,星期六。中午要搭火車經巴黎往布魯塞爾,趁最後一個上午天公作美,還在Rennes剩下的短暫時光,逛逛每週一次的廣場市集。兩位地陪說,這裡每逢週末,那個有旋轉木馬的廣場會有賣舊書和手工藝品的攤販,鄰近的一個比較大的廣場,則會有蔬果生鮮熟時等各式各樣的攤販從各地湧來,把街道和廣場都塞得滿滿的,滿到停在路邊的車都要挪開那種程度。這樣難得的周末市集,怎樣都要擠出時間來瞧瞧。我們趁著洗衣服等時間,先在鄰近的舊書和手工藝品攤位逛逛。弟說這些舊書攤頗有風骨,賣的書都夠專業,常常能找到寶,但價格也相對壓不下來,因為賣書的大概也認為自己的書有品質,不願意降價求售。轟ㄟ是沒什麼差,反正又不讀法文。手工藝品也做得精美,聽說還可以下單特別訂做,但可想而知價格就更高了,竟然不下精品店的價格。

洗完衣服,看看還有一兩個小時才上火車,走一趟市集綽綽有餘,就讓地陪領我逛攤販。

雖說海鮮蔬果,大多看起來都一個樣,但那熱鬧場面一入眼就是舒服。我們堅守省錢原則,怎麼說就是不肯買個路上吃的熟食,卻在果農自栽的小番茄前終於還是投降了。原來生活節省的LC和弟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也沒機會常常吃這小不隆冬的昂貴水果,趁著轟ㄟ這貴客臨門,難得破費嚐鮮一下。貴有貴的道理,那有機小紅球真是好吃得不得了,汁多又甜,毫不酸澀,可惜手上沒什麼幸福滿臉的玉照留下。邊吃邊嘆,下次再有機會吃到這麼好吃的小番茄,也不知是哪輩子的事了。


市集前後轉啊轉,再怎麼依依不捨也到了上火車的時間。這次火車上只有一人兩背包,從Rennes轉巴黎往布魯塞爾。月台上和弟還有LC擁別,互道珍重。下次再見面,也許是回到故鄉寶島了。

2月 11, 2009

老 - 魏振恩

原稿摘自 《幼獅文藝》659期 2008.11



聽到愛情
碎成一波波海浪
讓潮水退去的聲音
把你拉成二十歲的椰林
仿佛問你還記得
游泳在海上的夏天

結成的海吻
化成白花花的心事
閃著眼睛
藍得無法抵抗

是你在海的深處
叫著我們的名字 end——
fin——geschlossen——end——

老成一片異國沙漠
字典中拼出
沒有機會的晴天

讓顏色後悔著
月光如雪的海邊

讓聲音後悔著
年少如昨的誓言

2月 09, 2009

狂瀾下的摔角手

從一開場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和傳單海報,配合群眾的叫囂歡呼聲,電影似乎在帶領我們回顧一段輝煌光彩的人物事蹟;鏡頭旋即轉到一個休息室般的小房間,打出「二十年後」的字幕,帶到一個線條膨脹但疲憊的寬闊背影。這副龐大的身軀頹坐在椅子上,雙肘無力靠著大腿,披肩的一頭金髮凌亂散落,因為沾濕了汗水而黏在後背、脖子、肩上,隨著艱辛的喘息起伏。這部片很快地讓我們知道這是一部關於潦倒拳手的故事。

電影中接下來的許多畫面都注視著這位拳手的背影,要我們看那雄偉的肌肉線條,看粉絲拿著雜誌海報跟他要簽名,跟著他走在新澤西小鎮的街上。但電影真正想讓我們看到、卻也讓我們常常看不到的,是這位拳手猶如斑駁石像、爬滿著滄桑的臉,還有他面對現實人生的無奈。一直到電影進入了約莫十分鐘左右,我們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臉,那張曾經帥氣逼人、俊美青春的面龐,如今粗糙、扭曲、落魄、蒼老。

這不斷追隨著背影的畫面和接下來令人不忍的正面逼視所形成的強烈對比,要我們反過來看所謂的英雄。以往的英雄故事,會讓我們看到他光彩奪目英氣迸發的臉,然後剝開它去看背後的平凡無奈。這種觀看方式的邏輯是將英雄的隱私等同於後台也等同於陰暗面,我們看了英雄的耀眼門面,但傾向於相信永遠有個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給遮蓋隱藏了起來。那是屬於英雄的背面。The Wrestler卻要我們從英雄壯闊雄偉依舊的背後,回去看他已然老去的臉龐。這種反轉的觀看邏輯試圖說服觀眾的是,當背後成為舞台的開始,轉到了正面,看到的才是真正卸了妝的台後。在這裡,英雄的正面才是不為人知的一面。


那張令人心碎心酸的臉,是故事主人翁Randy “the Ram” Robinson,也是米基洛克。我們應當能夠意識到,這部電影講的其實是兩個故事,這兩個故事都在最後重回主人翁熟悉的舞台。只是兩個返回的歷程,一個是毫無救贖的沉淪,另一個則(也許)是再度找到了出口。Randy “the Ram”和米基洛克這兩條硬漢唯一的交會點,是人生的谷底。在那人生的谷底,他們或許常年過著食不知味的日子,偶而緬懷一炮而紅的年少輕狂,偶而妄想很快再蒙命運之神眷顧。但他們會做的往往還是又度過虛無的一天,又在酒色毒賭中打滾搞到眾叛親離。終於他們真正的舞台早已不再是擂台(或銀幕)。

這時我們才終於從他們的背面轉到正面。

The Wrestler(力挽狂瀾)這樣一部電影,要說是特別關於運動員的寫照也可以,要說是陳腔濫調的中年危機故事也行。對於職業運動的觀眾來說,看這部電影應該會有比較直接的情感投射;但以寬廣的角度來看,它也可以用來影射許許多多虛擲半生光陰的中年人。說穿了,The Wrestler的故事線是再老掉牙不過的拔辣劇:八零年代風光一時的過氣職業摔角手,如今靠有一搭沒一搭的地方摔角秀打工維生,白天必須在大賣場搬飲料賺外快,付不出房租的時候還被房東鎖住家門。他晚上到脫衣酒吧看他迷戀的脫衣舞孃跳舞,一邊意淫一邊買醉;罔如虛度的二十年,不但女兒如今形同陌路,不堪藥物與激烈運動負荷的心臟也似乎要棄他而去。不論就任何意義來說,他都只剩下半條命,好死不如賴活地懸著。

這麼一個毫不花俏(相較於Benjamin Button)毫無傳奇色彩(比如說自由大道)毫無驚濤駭浪(像是請問總統先生)的故事,卻靠著誠懇而質樸的情感和幾乎洗盡鉛華的表演,編織出深沉悲愴的力道來打動觀眾。而它的質樸誠懇與洗盡鉛華之所以動人,在於銀幕裡外的兩個人生,過去那荒唐的二十年,講的是Randy “the Ram”也是米基洛克。在那段人生的低谷,Randy “the Ram”也會有想要重新振作的時候,也想和心儀的脫衣舞孃穩定下來,也想和失散的女兒重修舊好。但他畢竟只是現實人生中的又一個中年渾球,不負責任的爛老爹。於是他又搞砸了一次。

我不認為搞砸親子關係、買醉浪擲青春這些老套的戲碼,在這部片裡是要讓觀眾同情Randy “the Ram”;當我們看著他無端吸毒打炮而根本把好不容易與女兒訂下的飯局拋在腦後時,看著他不願意放下明星光暈的無謂尊嚴而做一份平凡的工作時,我不認為我需要去同情他的無知、虛榮、甚至是一種墮落。相反地,導演Darren Aronofsky邀請觀眾不帶批判不帶同情,而是帶著憐憫的眼睛,要我們逼視一個走向自我毀滅的人生。批判往往變成無關痛癢的指責,同情也很容易成為施捨;那都是廉價的情感,膚淺的媚俗。對於Randy “the Ram”在旁徨無措中一次次尋求出路又一次次自我放棄,旁人也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徘徊迷途,憐憫他的放逐、墮落、無助。假使毀滅是人性的一部分,那麼在茫然與徒勞中摸索著人生,走向崩潰與絕望,也是他完成自我的一種方式。或者我們都該赤裸裸地正視這一點。

電影的最後一段擂台賽,是我個人相當喜歡的段落。在肉體搏鬥、汗濕淋漓、呼聲嚎叫中,Randy “the Ram”撐著龐大但搖搖欲墜的身體,危顫著雙腿,在對手的護航中準備再拿一場勝利。這時鏡頭帶到他站在角柱上長髮散亂的臉,激動、扭曲,爬著汗水或是淚水。他準備好姿勢,向上跳出鏡頭。看著他不知是興奮還是哭泣的表情,我們終於明白這四方摔角擂台不僅是Randy “the Ram”的舞台也是他的地獄。他之所以回到擂台場上,並非真是因為粉絲的擁戴或是鎂光燈下的榮耀,而是他哪裡也去不了,只能回到擂台。他的存在價值僅止於這擂台場上;也就是說,出了這裡他什麼都不是。


這才是The Wrestler最深沉悲愴的質樸力道。它道盡運動選手,不,是所有表演者的真正宿命,就是一旦站上舞台中央,便如同穿上紅舞鞋,必須不斷跳舞,至死方休。擂/舞台和耀眼的鎂光燈並非用以襯托他們的光采浮華,而是將他們永遠困住,沒有救贖。曾經聽過有人說表演者的最終歸宿應該死在舞台上;從這部片的角度來理解,那是因為他也無處可去了。所以擂/舞台造就表演者最初的榮耀,也成為他們最終的沉淪。到此我們方能看清電影海報上鎂光燈下的疲憊身影,同樣的沒有臉龐,同樣的壯闊但頹倒的肩背,由摔角選手這個介於運動與表演的職業,來向所有的運動選手與表演者致敬(誌哀)。

在電影的最後一刻,跳出鏡頭的Randy “the Ram”仍在擂台場上得不到救贖,而銀幕下的米基洛克卻找回了遲來的榮耀。作為Randy “the Ram”,米基洛克遭狂瀾所吞噬;作為一個演員,力挽狂瀾,他做到了。

2月 08, 2009

要不就啃豆子

過去半年來開始在家自己磨豆子泡咖啡(還沒進化到煮咖啡),對於咖啡的香氣有了一點體會:咖啡豆比咖啡渣香,咖啡渣又比泡出來的咖啡香。

想起在老樹喝到的單品咖啡那種香醇的氣味,對比之下大概是沒有下苦工用虹吸玻璃壺好好煮咖啡的罪過。

但也體悟到一點道理,那就是有些東西,每一次加工的過程就是損耗掉一點原有的其他什麼東西;到最後得到了你要的,也無可避免失去了別的。所以貪戀咖啡香氣,就喝不了咖啡;要喝咖啡,濃醇的咖啡香便不可得。嗅覺和味覺的欲望,你只能滿足一個。故追求的過程也是忍受衰敗的過程,得到了也失去了,你必須學會妥協。

要不就直接啃咖啡豆吧。


*現在喝的是星巴克衣索比亞sun-dried Sidamo豆,真的是有夠香的!!而且買的是特別包裝版,還附高雅深褐色鋁盒。

2月 06, 2009

本月關鍵字: 冷

今天從起床就窩在小小的客廳看V友情相贈的壹週刊,完全提不起出門的勁。雖然窗外陽光耀眼,但我昨天看氣象報告就知道了:今天最高溫只有攝氏負七度。光是想到這個數字,就完全沒有換衣服的衝動。一直廢到吃完中餐,都兩點多了,才決定振作起來出門去學校。

過去一個月來真是夠冷的了。簡直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幾乎每天都在攝氏零度以下。記憶中沒有哪個冬天有冷這麼久過,就連待過明尼蘇達的老板,都同意這陣子冷得有點離譜。有那麼一兩天冷到晚上只有負廿度。負廿度ㄟ,鄉親們,你們能想像嗎?想當初在台北過冬,只要十三十五度就唉唉叫了。真不知道該說這實在太刺激了還是太不人道。


冷到連上戲院看電影的慾望都沒有。昨天還是趁天還亮的時候去看的Milk(自由大道);原本打算今天趕在下片前去看Frost/Nixon(請問總統先生),最後決定放棄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因此錯過佳片,但想著攝氏負七度,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大概是腦筋被凍傷了,Milk沒有太多心得。只覺得傳奇人物往往都有一個特別的名字,然後電影很有勵志作用。一個姓牛奶的男同志政治/社運人士,在中年從政知名度蒸蒸日上時被同事刺殺,這種故事本身就是戲劇色彩絕佳的題材。我想是因為葛斯范桑本身的同志身份,所以這部片感覺夠飽滿,情感夠真誠。穿插使用的歷史鏡頭,在電影中銜接得很好,表現出剪接攝影和美術設計的功力。而且西恩潘的表演技壓全場,難怪能有如此聲勢,光是看他的幾個小動作和表情,就可以感覺到他在這個表演裡投入多少努力。今年奧斯卡影帝之爭,尚不知另一大熱門米基洛克勝算如何,但小布肯定是陪榜的了。

2月 05, 2009

Rennes: 弟歸巢

除了一個下午各自行動之外,我們又過了相依為命的一天半。九月十八號中午,兩兄弟再度拖著大小行李,搭上TGV,往西向布列塔尼地區的行政中心Rennes前進。

弟和LC打從去年搬離令他們夢碎的花都遷到Rennes,至今已過了一年半載。當時設計這段歐洲行程的時候原本打算直接先飛到這裡跟他們碰頭,從這城市玩起的,後來在一波三折之下才被迫從布魯塞爾起跑。影響所及,Rennes行程也連帶壓縮到只停留兩個晚上;兩天兩夜對這小城來說或許勉強足夠,就是可惜了布列塔尼地區的其他美景,不知何時能見了。

載著兄弟倆的TGV約莫在下午三點多駛入火車站。我們從双鐵共構的火車站轉乘地鐵(這裡有地鐵!!),過了三五站就到了。從地鐵站上到地面,首先是個小小的驚豔;出口位於一個小廣場的正中央,廣場四周環繞典型歐洲鄉鎮的低矮建築,有露天咖啡館,有高不過三層樓的木造小屋,有鵝卵石鋪成的狹窄巷道,也有理所當然最高大的教堂。一個方圓也才二三十尺見方的小廣場,儼然就是個小城鎮的社會中心。令我略感驚奇的是,靠近教堂的廣場邊緣竟然擺著一座旋轉木馬機。喂,老弟,這機器擺在這是真的有在動還是擺好看的啊?哥,它真的有在動,你要不要坐坐看?買啦,不要跟人家小妹妹搶玩具啦,晚上再來陪我坐。

驚豔從這裡才要開始。弟說出了地鐵走幾步路就到住處了,那帶我走比較熱鬧的那條。於是他領著我,從露天咖啡館旁的小巷鑽進去。巷子裡一邊滿是酒館,另一邊則點綴著精品糕點等小巧玲瓏的商店;接近黃昏的時刻,酒館的客人還不是很多,只有鄰著街道的座位稀疏坐著幾個拎著啤酒杯的男人。弟說這條街一到晚上就擠得滿滿,尤其是週末,會湧來大學生和當地居民,吵得時候連他們在住處都隱約聽得到。雖然聽弟說得驚心動魄,當時黃金夕陽斜斜灑落在商店招牌,反彈到百年光景磨得發亮的鵝卵石路上,映出點點柔光,實在是迷人的小鎮景象。


我們走到巷尾,穿越一個小小的十字路口,轉過一間Levi’s專賣店,竟然就到了他們住處。那是一棟五層樓的百年老樓,他們住在最頂樓、由俗稱傭人房改建的單人套房。光是從地鐵站出口到這裡短短不到五分鐘的路程,我就已經喜歡上這個地方了;五樓高(沒有電梯)的套房雖然稍嫌侷促,但視野絕佳,從窗戶望出去可以一直看到遠方的(沒記錯的話)市政廳。等會弟和三天前先行歸來的LC帶我出去遛兩圈時,會發現Rennes不但是有運河穿過、大小商店齊備、連情趣用品店都有、生活機能完整的小而美城鎮,弟跟LC住的公寓還位在鬧中取靜的絕佳地點,那些大小商店都在走路數分鐘就到得了的距離之內,真是個便利又美好的地方。

我很快就知道為什麼我可以馬上愛上這個城市。Rennes不只街道整潔,建築富地方特色,它那種走出家門就是人行道和商店的強烈親和力,像極了在台灣那種千百種小店就在樓下巷尾的熱鬧市井生活,有無數鄉親都熟悉的那種家門口轉個彎就會有間7-11或全家便利商店的幸福感。那種幸福感是巴黎和紐約那種歐美國際大都會絕對找不到的。對啦我承認我很賤就是沒有大格局住不了大宅院沒辦法富麗堂皇,但是鄉親們,相信我,在歐美地方生活久了,真的會很懷念台灣那種小小的、擠擠的、稍嫌嘈雜卻又熱鬧非常的親切感。能夠在台灣生活著,那真的是一種幸福啊!!

初到布列塔尼小城的當晚,情侶檔親自下廚招待轟ㄟ吃平民法蘭西料理。道不道地天知道,反正挺下胃就是了,搭配一瓶便宜大方的紅酒,三人彷彿旅途終於告一段落(對他們來說的確是),極其輕鬆隨興,聽音樂聊五四三,一路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