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 28, 2009

三哥心情,轟ㄟ悲情 (上)

四月真快變成老天惡搞轟ㄟ的專屬月份了。回想起去年也是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時節,在一連串令人身心煎熬的意外事件下痛別小馬,還要忍受冬天遲遲不走的寒氣與學習和三哥相處的磨合期。

今年四月,天氣一整個亂來,月初還時有個位數低溫的涼意,這幾天竟然一下跳到三十多度?!是怎樣,老天得了霍亂?老天跟人過不去,三哥也鬧脾氣。跟三哥肩並肩一週年,結果呢?月初的大檢就整了我一次,上週末又惡搞我!請看:

三哥自白

再過幾天就是進廠檢查的截止期限了,轟哥不見棺材不掉淚,硬是撐到只剩兩天才帶我去全身檢查。打從半年多前我那心臟有問題的警示燈就一直亮著,但是轟哥帶我去靠得住車行問師傅,師傅都說沒大問題;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哪裡有毛病,只是一個冬天跑下來,也沒什麼大礙啊。不過要進廠,就是不能有燈亮,轟哥也無奈,只好徹底檢查了。廠裡的師傅說光全身檢查就要花至少兩百多美金,轟哥降摳門,當然捨不得花這錢啦,所以就把我又牽回靠得住車行,問有沒有可以便宜又有效找出問題的方法。

結果那阿巴斯師傅就拿了個小儀器往我方向盤下面的一個插孔插下去,重新設定了一些東西,先把燈弄熄掉,就叫轟哥帶我去高速公路上跑。到底為什麼要跑、跑多遠才夠,他不知道,我更不會知道,反正就東南西北在州際公路上亂飆。兩天下來我又去小機場又上綺色佳又下賓州,其實基本上哪都沒去,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跑,像Vanishing Point裡面的道奇跑車一樣跑跑跑,然後一路上我跟轟哥大眼瞪小眼。是怎樣?


可是該修就要修啦,燈又不是我想讓它亮的,上路沒頭沒腦地跑也不能解決問題嘛,壞了的也不會自己突然變好啊。難不成真把我當做變形金剛啊?陪轟哥跑了兩天,師傅說只要跑得夠久燈又沒有再亮,那就可以去送檢。結果咧,最後一趟跑了百來哩,轟哥以為這下燈終於不會亮了,沒事了,去到車廠一停下來,嘿,燈又亮了。我是沒差,換換新手新腳最好,還可以通體舒暢咧。只是轟哥整張臉都垮了,看來兩百大洋的檢查費肯定逃不掉,就不知道要換哪些東西,還要再花多少錢。

我的悲情

可能命中注定欠三哥的,四月初某個溫暖的黃昏,連跑兩天下來還是沒辦法解決那莫名奇妙的引擎檢查警示燈的問題,轟ㄟ決定投降。砸錢就砸錢唄,還能怎麼辦!回家前把三哥交給車廠師傅好好照顧,就準備搭公車回家了。

第一件要命的是出現了。轟ㄟ錯過了剛開走的那班公車!要知道,在咱們這個小鎮,公車是半小時才一班;更糟的是,這班次的黃昏公車走了之後,不知為何會跳兩班,要再過將近一個半小時才會有下一班。

請問最近是作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老天非這樣搞我不可嗎?轟ㄟ回想,也沒偷看誰洗澡,也沒偷吃誰家的糖果啊。好,要鎮定。轉念一想,轟ㄟ腳下剛好穿了球鞋,太陽正要下山,也稍微涼爽了些,不如沿著公車站牌走一陣,走多遠算多遠吧。於是從學校門前車廠下的那站牌走過一站,等了十分鐘,又走上那原來也不算短的水泥橋,回頭還是不見讓人望穿秋水的那班公車。

轟ㄟ一咬牙,決定沿著河邊道走路回家了!既然作了決定,就再也不冀望等到公車,打起精神邁開大步,往家的方向前進。回到家天恰好全黑,看看時鐘,八點整。從學校側門外的公車站牌開始算起,一路不停歇的走回家,鄉親們猜轟ㄟ走了多久?整整四十五分鐘。

4月 24, 2009

看片小記: 圖雅的婚事 (2006)

如果已婚女人的難題之一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那麼圖雅的難題則是一口打了一半的井。蒙古婦女圖雅的丈夫巴特爾因為幾年前在家門外鑿井時不慎跌落導致半身不遂,獨自一人撐起全家生計的圖雅難再負荷又要牧羊又要每日百里路的挑水重擔,於是在丈夫的提議下離婚另覓身強體健的男人,讓他來替圖雅挑水,甚至鑿口新井。只是圖雅堅持即使再嫁也要巴特爾得到同等的照顧,這是她開給前來求婚者的條件。


這部讓中國第六代導演王全安勇得2007柏林金熊的作品,呈現內蒙的草原風光,用我辨認不出的樂器和擠在一團的綿羊編織本片第一個畫面(也是美版預告片的第一個畫面)。王全安鏡頭下的蒙古其實少有深焦遠景,常常是中景甚至特寫,讓觀眾看到圖雅(令人無比敬佩的余男)包得腫到無法辨認性別和曲線的身體和她心事深藏得難以看透的木然表情,也看到巴特爾的無奈和森格的茫然。蒙古草原或大漠的雄渾,在片中往往不容易見到;在中國社會/文化邊緣生活著的人,才是故事的核心。(值得一提:電影中最遼闊最「蒙古」的景象,竟然是影片中電視上蒙古人騎著馬在草原上奔馳的畫面,對比何其精準又多麼諷刺!)

這部片要透過圖雅呈現的乃是女性勞動者的圖像。就這點來說,王全安的紀實風格在呈現故事張力和底層生活的刻苦與韌性,維持著像李揚或早期第五代導演會有的那種人文色彩濃厚的社會主義性格。但是就這部片來說,王全安極度的內斂含蓄,和謹守質樸的影像敘事,使得本片和〈盲山〉對比下少了許多煽情的狗血。除了圖雅帶著兩個小孩在醫院向自殺未遂的巴特爾動怒落淚的那個段落,大部份故事推動都無甚起伏地圍繞在一波波的求婚者,他們的利益算計(如何娶回圖雅同時擺脫巴特爾),還有圖雅無論如何都要巴特爾得到照顧和她不乞求於人的執拗,卻又無法面面俱到的這些瑣碎卻又微妙的細節上。


〈圖雅的婚事〉是值得耐心進入到它故事世界中的電影。我們一步步看到圖雅解決一道難題卻又面臨一道新的難題時,其實也是王全安慢慢將我們拉進圖雅的困境的過程。而真正有趣的地方也在這裡:本片很可以刺激我們反思所謂婦道與女性情境的問題。一個蒙古婦女的處境為什麼能夠使我們感同身受?圖雅守著巴特爾,是出於深厚的夫妻情感,也有可能是要謹守不改嫁的婦道。需要一個新的男人來主持家務,可能單純來自繁重勞動力的需求,也有可能是男人為中心的父權家庭傳統。而圖雅的固執,是終一,也可能是別的。但為什麼是改嫁?為什麼是一夫一妻為單位的家庭價值?有沒有可能其實本片的編導代替(華人社會甚至主流西方的)觀眾投射了一雙漢人的眼睛,讓我們用我們熟悉的婦女傳統去理解圖雅的處境?取個例子來說,開著賓士車的石油商高中同學寶力爾在圖雅家中聊到他去澳門談生意,無意間聽到蒙古歌謠而思鄉落淚,不斷感嘆蒙古的好。那麼,屬於蒙古人的男女觀念、家庭價值又會是什麼?

我要說的是,內蒙的家庭傳統很可能有它別於漢人傳統的特色,而他們夾在外蒙古和漢人社會的中間,或許其實折射兩邊不同的家庭價值,但這些價值的差異卻在我們預設的詮釋觀點下壓平了。或者更有可能的是,這些漢蒙兩造間家庭傳統和男女價值的差異在漫長的歷史作用中被消磨掉了;但我寧可相信,蒙古自治區的放牧生活方式只要還保留著,他們特有的家庭、婚姻、男女觀念應該還存在一些不同於漢人的痕跡。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對於圖雅的婚事能啟發的關於中國婦女問題的可能性來說,若只停留在婦道難違/為、女性壓迫等慣用邏輯中,卻不去探究這種歷史傳統的洗刷過程,會是相當可惜的事情。

4月 23, 2009

兩件事

有個嘮叨實在不吐不快。昨天巧遇同學MS所以晚上就一起去本地馳名的中國餐廳吃飯(還跟了路上碰到的SK)。歡快用完膳後,我刷卡換現金,在櫃檯簽完單子回到餐桌上繼續聊天,不到三分鐘,老闆娘突然冒出來,拎著那張帳單說:你這樣小費沒到十五趴,我給他加一下。我人還來不及反應,老闆娘人已經又閃回櫃台去了。

這是哪們子的態度啊?!小費有這樣要的嗎?重點是什麼你們知道嗎,才差半塊多!妳跟我計較不到一塊美金!以你們那種服務態度,多年來老子小費給得爽快是看在你們東西做得好吃的份上,不然五趴老子還不甘願給咧!別懷疑,中國湖就是在講你們啦!恭喜你們成為老子本地首發拒絕往來戶。

好啦,氣出完了,來講點開心事。

Tizzy Bac的音樂其實並沒有特別鍾愛,之前買了一張,後來又轉賣掉了。我承認他們的音樂很聰明,可惜主唱的音色並不特別吸引我。這次他們的新作<如果看見地獄,我就不怕魔鬼>一開始也沒多注意,直到看了他們的MV。轟ㄟ有個小小的堅持,就是MV和音樂絕不一起討論。也就是說聽音樂就聽音樂,看MV就看MV,兩者不混為一談;好音樂未必做得出好MV(就是在講你啦青花瓷!),好MV也未必要是喜歡的音樂。Tizzy Bac這張新碟到目前為止新出的三支MV令人驚喜,都有入圍金曲獎的水準(鐵之貝克大概有點拼...)。廢話不再說,看吧。

(服用說明:三支MV我都嵌入高畫質版本,下載比較慢。建議點播放後先暫停,讓紅bar跑完再觀賞。)

鐵之貝克 (實在是可愛滿點)



婚禮歌手 (電影水準的攝影和場面調度,原來國片人才都在拍MV!!)



如果看見地獄,我就不怕魔鬼 (強!人才!表現主義教材!)



哈到的可去Tizzy Bac官網,網站設計得也不錯,還有不賴的桌布可下載哦。

4月 21, 2009

改良版紅燒牛肉

燉滷一鍋牛肉擺著做牛肉麵,是轟ㄟ多年來慣用的生存伎倆。每年三五滷、六七年下來,滷牛肉滷到都可以邊睡邊做的程度(唬爛!!)。雖然這樣得心應手,但是多年來有個障礙始終不能突破,就是到底要怎樣才能把湯頭做得像外面在賣的那種紅燒牛肉麵的湯頭一樣,又浮著一層厚厚的油,又能香辣得恰到好處。

幾個星期前跟料理大師V討教了她的作法,讓轟ㄟ終於又多學到了一招啦!!!好的,轟ㄟ在此就把自己的做法跟大家分享,愛吃紅燒牛肉麵的鄉親們可以彼此交換心得。

首先要準備的是諸般料理湯頭需要的材料。轟ㄟ使用的有蒜頭、薑、花椒、辣椒、油蔥酥和八角;另外也會派上用場的是辣椒醬,市面上選擇甚多,這裡準備的是蘭記辣椒醬。薑蒜都切成小塊後,和花椒辣椒油蔥酥八角一起下鍋熱炒,炒得差不多時便酌量加入辣椒醬再炒個一兩分鐘便可起鍋。(V會把辣椒醬個別和其他材料分開炒,不過結果應該差不多吧)

所以辣椒醬要放,作料要整個先炒過,這是改良版的重要關鍵。(這是搶救貧窮大作戰嗎??)

起鍋之後的就是滷紅燒牛肉的湯頭的底了。不過先別急著開始滷哦,因為V大師提醒轟ㄟ,如果直接把這些半成品丟下去滷,湯就會看起來「髒髒的」,所以考慮賣相起見,建議將這些炒好的材料放進布料的小袋子封裝好,才不會整鍋湯的表面都浮著一小點一小點的作料。裝好袋、下鍋、放水放醬油(有人滷牛肉不放醬油,那不知道要放什麼ㄟ),丟些切塊紅蘿蔔,就可以開始滷了。轟ㄟ注意到V還會加番茄,但這裡不放番茄,改放白蘿蔔。

至於牛肉的部份,轟ㄟ預算有限,所以沒辦法選部位,哪種肉夠便宜就選那種。不過肉下鍋前要記得先用熱水燙過,再用冷水把剩餘的血水洗掉,放進鍋裡用小火滷個兩三小時,讓滷湯入味,差不多就可以享用了。從前轟ㄟ處理牛肉的方式是先炒熟了再下鍋,效果也還不差,只是有點油。

好啦,這次全新打造的紅燒牛肉的結果是:大成功!先不提湯上面真的浮出一層厚厚的、略帶麻辣口感的油,炒過再滷的花椒混著蘭記辣椒醬,竟然出現接近統一蔥燒牛肉麵的那種湯頭內!哈哈哈,真的超有成就感的啦!

(再三感謝V大師誨人不倦普渡眾生,善哉善哉。)

4月 20, 2009

看片小記: 盲山 (2007)

這星期看的片裡有兩部是較近期的中國電影,同是第六代導演的作品,都是以紀實風格的劇情片講偏遠地區的女性問題。先談剛看完的,改天再來談另外一部。

盲山 (2007)

對李揚的前作〈盲井〉(2003)雖然有點記憶模糊,不過其冷峻視角和犀利敘事令人印象深刻。相隔四年的作品〈盲山〉企圖延續對當代中國社會底層的關注和呈現社會快速變遷下的扭曲,誠意可佩,只是成績不比當年。

這部片就技術來說,表演和攝影都水準甚高,雖然絕大部分的演員皆非職業演員,但他們在鏡頭前的表現卻極為生動自然,並沒有非專業演員面對鏡頭普遍會有的生澀或僵硬。本片對聲音的使用也極好。幾場村裡男人乘柴油車去追逃跑的白雪梅的戲,柴油引擎突突的聲響比車子先進入畫面,直如催命的鬼車,很成功製造出緊迫的張力和白雪梅不斷被逼入絕境的強烈對比。

但是我對這部片的許多設定都無法認同。首先,並不是只要因為紀實風格、批判社會不公義、揭露人權問題,它就自動會是一部好作品,反而會因為這些政治正確的偽裝所帶來的包袱,反過來讓電影變成了矯枉過正的「偽」作;個人認為這部片很有這種嫌疑,讓理直氣壯的道德大纛來掩飾故事本身的荒謬。是的,我認為這個故事有許多難以理解的荒謬。比如說,我不能理解它將白雪梅設定成大學生,卻又讓她不知世故地被賣入偏遠山區的農村成為拐婦,還讓她做了許多莫名奇妙而且最終失敗的逃跑行動,究竟是要呈現女人的無力感,還是要嘲諷所謂知識分子的愚蠢無知。我也不能理解,面對愚昧無知,我們為何必須要給予同情(就像我不會去同情美國白人的低能一樣)。或許是白雪梅甚至是她父親兩個受害者的角色設計得不夠好,以他們面對諸般狀況的應變處理能力,實在讓人難以對他們的受害處境感同身受。

看這部片還有一點讓我開始感到警覺的,是我們相當容易從這種電影得到像「現代中國偏遠地區還有這種現象存在是因為封建傳統的殘餘」這樣的心得,然後從類似的觀察去批判人口販賣、買妻傳宗接代、還有官僚吃人之弊,並且把這些現象都歸咎於現代化不完全。這樣的反省有一個盲點,就是我們忽略了片中所呈現的農村拐賣婦女現象其實是中國改革開放近二十年來才開始出現的。李揚他自己在香港文匯報的訪問中提到,中國在廿世紀五零六零年代原來並不存在這樣的現象,是文革結束後的改革開放時期,農村女性大量外流到都市求生後,農村為解決性別失衡與男性覓偶的問題,才開始有這種人口買賣的行為。

固然我們可以直接了當指出,是因為農村困在以傳宗接代為首要任務的封建意識中,才會催生拐賣婦女的怪象(同樣邏輯也適用外籍新娘的現象,不同點只在於後者是合法買賣)。但是我在這裡要提出來的是,如果我們只著重思考封建殘餘的不堪,那麼我們就忽略了這種封建傳統的苟延殘喘,仰賴的其實是整套建立在資本主義邏輯之上的人口綁架和買賣的機制。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反過來想,如果沒有這種拐賣民女的商業(也是刑事)犯罪,這種傳宗接代的父權傳統也不可能存活下來。因此傳統封建父權看似與所謂的現代性相矛盾,其實乃是兩者私相授受,在利益的基礎上為彼此找到繼續滋長的養料。如果我們要批判中國社會轉型現代化之下的人權問題,則不僅要審視傳統的蠻横,留意現代的暴力,更要警覺到兩者的共生關係。

這是我從這部看得有點難受的片中得到最大的收穫。

4月 18, 2009

韓式豆腐鍋 試做

鄉親們好久不見,這一兩星期又接了個口頭報告,又送三哥進廠,又參加讀書會,還要顧論文進度,也要看些DVD休閒,事情其實挺多的。一不小心,回頭看轟ㄟ的小格子,好像快長出草來啦!

先潑個小文來暖身一下。過去的這個冬天,不得已窩在家的百來個日子裡,轟ㄟ又開發了幾道新菜色。說新嘛,也就是轟ㄟ首度嘗試啦。今天先來跟鄉親分享的是簡單好做的韓式豆腐鍋。

韓式豆腐鍋的原理其實跟咱們的火鍋很像,就是什麼甲意的材料都給他丟下去就對了。不過要做出高麗棒子他們吃的那種豆腐鍋口味,重要的是湯頭。這裡綜合了本地料理大師V的經驗和韓國商店老闆娘的建議,做出了夠味道的湯頭哦。

湯頭:首先要有的當然是韓式泡菜。韓國店老闆娘建議,剛買來的新鮮泡菜適合直接吃,如果要拿來料理像豆腐鍋之類的,泡菜放久一點比較好,大約以一到二週為宜。要做湯頭的泡菜需要先熱炒過,炒的時候最好能適量加點辣椒醬增加辣度,這是V的點子。那麼放了一段時間的韓國泡菜,因為發酵作用會開始有點酸,所以炒的時候必須也放點調理醬汁蓋掉酸味;Y建議可以加個數滴到一匙不等的像牛排調味醬之類的東西(轟ㄟ用的是醃牛肉的調味汁)。

炒完泡菜之後就可以放進鍋裡加水用中小火熬湯頭囉。差不多在這個時候也可以把嫩豆腐放進去入味,像轟ㄟ也會放進一兩顆小干貝(scallop)提味,除此之外什麼鹽啦味素啦都不用放。其他有的沒的材料也可以視個人喜好依序入鍋烹煮。轟ㄟ的話會丟一些切成小塊的高麗菜莖和洋蔥,然後放幾片花枝切片啦、幾隻蝦子啦,豪華點的可以再丟顆蛋下去(好像蝦子花枝比較豪華…)。也有放像花輪蟹棒那種的,像這類的材料因為已經是熟食了,建議最後再放;轟ㄟ基本上沒放這些,因為放完花枝蝦子再加一顆蛋,小小的鍋子已經很擠了。

從炒泡菜到整鍋豆腐鍋可以上桌,前後大約二十分鐘左右就夠了。一鍋熱騰騰會冒煙又香辣無比的韓式豆腐鍋,在隆冬時節端上飯桌,真是一件從口暖遍全身的美事哦。

4月 12, 2009

說好的糖果呢 (下)

上週四

晚上十點五十分。

上次跟她講到話已經是將近半個月以前的事。過完白色情人節,她飛上海後的那天晚上通過一次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消沒息。這段時間以來,她的Skype不開,MSN不是忙碌就是離線,發email不回,只差沒索命連環call了。他一直遲疑該不該打電話去找人;他知道只要手機一撥就知道幾百里外的她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他不想顯得很神經質,更不想讓她覺得他開始在監視她。

他只是想聽到她,聽聽她那會因為高興而跟著舞動的聲音,還有開懷爽朗的大笑。就像他想像柴門文筆下的莉香會有的放肆的笑法。想到這,他忍不住捲動手機的通訊錄,在幾個已經斷了聯絡卻還沒刪除號碼的砲友名字當中找到了她的名字。就在遲疑要不要按下快速撥號鍵時,手機鈴聲響了。

是她。

…喂?
喂。
這麼巧?
為什麼?
我正好在想要不要打電話給妳呢。
打電話給我?幹麼?找我什麼事?
沒事啊。
喔。
… …
喂?
嗯?
幹麼不講話?
沒幹麼啊。
不然怎麼沒聲音。
我在想…妳最近是不是很忙?
很忙啊,前天才剛從鄭州出了四天的差回來,今天一大早又跟David去無錫。
是喔,太操了會不會?
會呀,我才剛到家沒多久。
洗澡了沒?
剛洗完啊。
有沒有用我送的瑰柏翠啊?(在裝什麼輕鬆呢)
那我上禮拜就用完了好不好。
喔…
嗯。對了,我跟你講,昨天跟詹總吃飯的時候他跟我說,搞不好明年再調我去東筦ㄟ。
哦,那很好哇,飛台北比較近。
亂講,從東筦要去機場反而還比較遠。
是喔,我又沒去過大陸,我怎麼知道?
誰教你這樣,人家都來半年多,你也不來看人家一下。
去看妳就沒錢買瑰柏翠了。
聽你亂講,反正你沒誠意就對了。
… …妳跟那個詹總很常吃飯?
就老闆啊,有時候一起去見客戶,見完就一起吃飯啊。
他長得怎樣?
斯斯文文的啊,可是長得不高。
妳有沒有比他高?
穿了高跟鞋以後差不多吧。
這樣也能當總經理喔?
人家懂得談生意啊,還南加大雙碩士咧—當總經理跟他多高有什麼關係啊,你很奇怪吔!
出門談生意要上得了檯面啊,妳看人家嚴凱泰,又高又人模人樣。
你也又高又人模人樣啊,那你怎麼不去搞個總經理來做咧?
算妳狠…奇怪,妳幹麻一直幫那個詹總講話?
你有病啊?我幹麻幫他講話?是你自己要問莫名奇妙的問題的。那你又為什麼問莫名奇妙的問題?
我…隨便問問囉…反正,妳去東筦也好,順便幫我弄支山寨機來玩玩。
你在轉移話題。
我沒有啊… …那妳要不要幫我買山寨機?
可以啊,看看啊。那你要不要來找我?
看看啊,我又不一定請得到長假。而且就算有長假,幹麻不我們一起去普吉島?
你很奇怪吔,有錢有時間去普吉島,幹麻不來找我?!
普吉島天氣好啊,還有海灘。
那你怎麼不看看我有沒有假可以休啊?
是~妳說得對~那如果妳真去成東筦,我再去找妳。
你最好是真的給我來。
會的,會的...我明天就開始存錢…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去香港澳門待個兩三天,吃飲茶啦去找重慶大廈啦...
重慶大廈就不必了吧。
喔...

其實他想認真告訴她,他很想她。他更想知道,這段時間疏於聯絡,是不是因為她在那裡認識了新的男人。是那個David?是詹總?還是他單純胡思亂想?在上星期復工之前,他放了近一個月灰濛濛的無薪假,剛開始的一個星期還能大嘆慶幸地可以賴在家裡休息;到了第二個星期,他已經開始感到不安,彷彿生活的巨大機器突然停頓,有顆螺絲像是因為機器停止運轉而功成身退般地脫落。他忍不住想,如果她在身邊,他也許不會這麼強烈地覺得生活缺了一塊。

他感覺到有股情緒在蘊釀,有股衝動讓他想脫口而出。也許他應該給她個暗示,那天他無所事事四處亂逛時,在新光三越看到一對戒指,很漂亮。他既緊張又興奮,那股情緒在體內就要爆發,引得鼻頭開始微微冒汗。直覺告訴他不能再等,這是把她留在身邊的唯一方法了。

我…
怎樣?
我在想…
什麼事啦?
…我在想妳下次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去逛新光三越。(我真他媽是個拐彎抹角的懦夫!)
好哇,隨便啊。
我在寶格麗的專櫃看到不錯的手錶…
好啦好啦,漫遊聊這個,貴死了。我手機快沒電了,改天再call你。

三個月後

晚上八點四十五分。他剛在中山國中站踏上捷運,走進最後一節車廂,揀了最近的位子坐下。也不知是上了整天班的疲勞還是心情的耗累,那股暈眩還揮之不去。大概需要一些放鬆吧,他想。

他打開手機的通訊錄,上下搜尋一串名字,停在Lizzi,按下撥號鍵。

4月 10, 2009

說好的糖果呢 (上)

掛上電話之後他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一時之間還沒辦法搞清楚,過去的四十分鐘發生了什麼事。

或者應該說,過去的四年來,他們之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四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身邊朋友撐得夠久的,慢慢都開始談終身大事;其他有始無終的,不是還在騎驢找馬,就是打定玩到底,都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某個人或某些人維繫著不太認真的關係。大概我們都需要在某些場合有個能帶出場的伴,又自私不肯承諾,結果算計最多的,反而是自己身邊的玩伴,一定要在察覺對方熱情開始退燒之前提出分手,才能保住自己的面子。

說穿了,整座城市就像一場超大的古典舞會,所有人不斷在換舞伴。

他們剛開始交往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麼說好,反正在一起開心,沒必要太認真。所以有時會跟共同的朋友一夥上錢櫃泡夜店,有時候就各玩各的掛,沒有約定也就不會有牽絆。這樣的默契好像音樂盒上那對永遠不會分開的釉瓷男女,搭配得那麼完美。至少在打鐵趁熱的那段時間,他以為這毫無羈絆的感情真是太完美了。

兩年前

然後那個晚上在賓館那大得可以滾三圈都不會掉下去的床上,她對他一派認真講著人生理想。一整天下來的跑業務、key報告建檔歸檔、陪經理跟客戶應酬、又趕來赴他白色情人節的雲雨之約後,她似乎還不感覺累,泛著潮紅的臉上沒有顯露出疲態。她眉飛色舞地提到業務量穩定成長,申請外調大有希望;只要有機會run過幾個點,再往上爬的速度就快了。又有global pay,又有海外市場的經驗,下次回來大約就是去總公司了。

他看著她閃閃發亮的雙眼時,突然有種悸動,感覺到她在對他表現許多人不會看到的誠懇、信任,彷彿那是她在對人生夥伴才會有的那種交心。過去三年多來不太認真地交往著,也睡了幾場玩票性質的短暫關係,跟她總不知為何斷斷續續地就維持下來了。是因為感覺到她特別的熱情嗎?還是她總是乾脆灑脫不黏人?身邊的同事朋友看不慣的,常常會嫌棄她的工科出身,說她講話直接,兇起來太悍,不可愛,不夠文靜秀氣。他只感到被她的活力深深吸引著,像東京愛情故事裡的完治不由自主地給莉香攫住那樣。

也許這一次可以長久下去吧,他想。除了他以外,她究竟還有多少玩伴呢?他並不清楚,也不想去偷翻她的手機簡訊,他只知道這是白色情人節的最後四十分鐘,而她躺在身邊。她的左大腿屈著擱在他的下腹上,右手撐住頭,還在若有所思地得意著,笑出聲來時,垂著的及肩長髮還會跟著抖跳起來。他靠在枕頭上靜靜看著她,她的認真、她的交心、她閃著光芒的雙眼,他感到莫名的激動,像靜默的電流穿過全身,讓他興奮得全身發抖。

聽完她眉飛色舞的告白,他緊緊擁住她,感動得想落淚;他不想再換舞伴了。

上個月

她從浦東用Skype敲他。

到上海發展的半年多來,就只靠著三次回台北和頻率越來越少的電話往來保持聯絡。當初得到這個外調的機會,也是他不斷慫恿支持下才申請的,當他知道了這消息給她毫不吝嗇的恭喜、還買一支Gucci錶當作禮物祝賀她的時候,她一度以為這是他設下的陷阱,精心策劃要擺脫她。

雖然說能到這大展身手是她的夢想,但她當初多少是有點捨不得他的。她原來不相信有哪個男人偉大到能放心讓他的女人離開身邊去追求自己的事業,所以當他贊成她申請外調時,她被他的坦然嚇了一跳。當然也有點感動,或許是這種不尋常的大方,讓她覺得他們之間或許有值得她穩定交往一段時間的理由。祇是姐妹淘都說分開一陣子也好;她們認為他心裏有鬼,用這種方式支開她等於是變相的畏罪潛逃,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就亂劈一通了。幾個女子同聲一氣,竟然都認定幫她監視他是不是行為良好根本浪費時間,等於已經在幾杯曼哈頓和瑪格麗特之間判了他的死刑。

到底他是真有問題還是真放得下,其實她並沒有這樣在乎。打從一開始兩個人就說好在一起開心最重要了,有什麼必要只因為跟他多睡幾次,或是因為他跟姐妹們都見過面,他們之間就一定得有什麼結果?頂多是他佔有慾比較少罷了。她不能明白,為什麼許多人把感情這件事看得這麼重。就連把她外調這件事看得這麼開的他,她都能從每次的視訊中看出他強抿著嘴角的微笑,還有他聲音裡越來越掩飾不住的渴求和寂寞。

她行事直接甚至有點粗線條,但可不是笨蛋,心思不夠細膩的她都能察覺到他是真愛上她了,否則也不會這幾次見面時在賓館表現得這麼熱情。特別是今年白色情人節專程趕回去和他共度的那晚。但他還能要求什麼,她又能再給什麼?遠距離戀愛,生活重心都會慢慢轉移,話題也越來越沒交集,漸行漸遠是難免的。更何況她原來就沒太看重感情這檔事。這幾次聊天,她已經感覺得出來,本來就不是同個業界的他們開始閒扯些話題,從山寨機、殺很大到扁珍的最新爆料,全是照著報紙頭條有一搭沒一搭地亂繞。

她感到有點乏味了。

4月 04, 2009

回到布魯塞爾: 紅燈區

這條Rue d’Aerschot,近五千布魯塞爾紅燈戶,以整座城市的五個紅燈戶聚集地來算,少說也該有上千名在這上工,但大約兩三百公尺長的紅燈街一眼望去,竟沒超過十個路人,一付蕭索兮兮的樣子。沿街往南邊走,路過的櫥窗沒有什麼豔麗花俏的佈置;老實說,我不太確定應該急急走過還是慢條斯理地瀏覽,哪種走法比較不失禮,後來還是放慢腳步,稍為觀察了一下櫥窗後的女郎。

聽說自從申根公約簽訂並不斷將東歐各國納入公約國後,許多東歐少女開始進入中歐情色工業,現在布魯塞爾紅燈戶有越來越多來自類似羅馬尼亞那一帶的國家,也有從白俄羅斯那一帶來的,從業年齡層更下修到二十歲以下。現在要在那裡找到高中生級的紅燈戶已經相當容易了,我經過的幾個櫥窗看到的金髮妹,就有看起來很幼齒的。不過我讀的那篇文章也說,這些紅燈戶的職業生命大多不會超過五年,這些女孩子賺夠了錢很快就會轉換跑道到比較穩定而且可以久待的工作,畢竟中歐國家經濟水平高,就業環境也相對穩定,即使是紅燈戶也一樣。這個現象也說明了中歐國家紅燈戶的競爭之激烈,一旦逼近青年的門檻,很快就會被不斷從申根國經濟體邊緣地區進來的新鮮貨擠到邊邊去。

我稍微留意了一下櫥窗。沒有特意裝飾的櫥窗,通常在右下角或門口不太醒目的角落,會貼一張巴掌大的白色紙片,粗看之下應該是各種服務的價目表,多是用手寫就,製作得相當草率,好像是邊吃宵夜邊寫成的,沒有任何設計或裝飾的痕跡。服務項目都是用法文寫的,所以匆匆看過沒能清楚到底有哪些服務,不過大致看來約有七八種,價錢好像從二十歐元到五六十歐元不等。…稍微留意了一下,好像沒看到收信用卡的標誌ㄟ,那像我這種現金抱歉的遊客,想要臨時起意進場,豈不是不得其門而入嗎?哀,也罷,反正感冒還沒好,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吧!

這地區應該是情色產業較為發達的地方。除了這條紅燈街,鄰近我待的學生旅館附近也有好幾間賣情趣用品的商店,也都去逛了,雜誌DVD都超貴的,實在沒辦法痛下殺手買幾片回去留念,還是回國拜訪光華商場時再說吧。不過走在紅燈街,最令我驚異的,是它和(其中一個)伊斯蘭移民區比鄰而居。短短十幾分鐘的步行,可以讓我們看見文明的物質特別是經濟驅力在城市空間中展現它擠壓扭曲的力道。僅僅用一排建築物隔開的兩條街,一邊是惡名昭彰在性別政治上最保守最沙文、最迪是女性解放的一個宗教文化勢力,另一邊是明目張膽展示女體和慾望消費的商業舞台。這紅燈區在此存活已超過一百年,而隔壁的回教區,看來應該是很晚近才移入的。雖然雜誌報導,紅燈區晚上不時有失業的中東青少年叫囂砸酒瓶鬧事,但是至少就我走過的這一趟來看,這兩邊的人還算是能和平相處。

其實在商言商,開門做生意誰不想和氣生財?但在這狹長的三角區域塞進兩個偏偏水火不容的族群,表現的其實是一座中產階級城市在都市規劃上的文明指標,越是主流人口眼中邊緣的、不好看的族群或團體,在中產階級那種明亮剔透、光可鑑人的現代空間思維下,只有被掃到都市空間陰暗邊陲的角落,被迫比鄰而居。我相信如果可以選擇,他們肯定不願意共住在同一條街頭巷尾的;這種無奈,反映的無非是一座城市「文明」的暴力,對於空間規劃的思考欠缺一種體貼,才會讓這些現代中產社會下的邊緣人,毫無選擇地交雜混居。

很有可能,這種遮醜的動作,無可避免地就是現代主義空間邏輯的城市開始走向崩潰的起點。

不過呢,話說回來,我只是個口袋空空、在美人櫥窗前看得著摸不著的背包客,都市空間論述這等龐大命題,還是改天再談吧。

4月 01, 2009

The Fantastic...

車子一年一度的大檢(inspection)時間又到了,今天牽了三哥進廠,師傅說如果大檢要過的話需要修這換那,少不了又是百來大洋--意料之內的告白。這次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錢,出廠再跟鄉親報告。

講一個上星期聽來的包袱。話說轟ㄟ人在之前上班過的研究中心跟幾位同學聚會,其實是被邀去的,席間他們在聊他們正在學的安地斯山區原住民語Aymara,就是古印加帝國在講的話。然後他們說到,在Aymara話裡的數字四唸做pusy(注意只有一個s哦),那幾個同學說著說著就很興奮,說要把它寫下來貼在胸前...

那時轟ㄟ是在想:不知道那裡的人聊不聊驚奇四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