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 31, 2011

金枝演社:黃金海賊王

在行程滿檔的周末中塞了金枝演社的豪華歌舞新作《黃金海賊王》,不知該說是屢有不同的藝文體驗而又上了一課,還是感官刺激太滿溢太強烈以致麻木,一時之間竟難說分明。

這是我第一次看金枝演社的作品,據說他們的走向近年來有點轉變,所以我不確定該不該以《黃金海賊王》來為這劇團定調。這部戲讓我聯想起幾個月前莎妹劇團的歌舞大戲《麥可傑克森》,印象中兩部戲有些許相似處:改編自既有的通俗文本(流行音樂、漫畫),以歌舞喜劇為基礎,充分發揮台式的誇張表演與華麗俗艷的視聽風格,一切的一切以滿到脹滿到爆為上。

我並不了解漫畫海賊王的文本,所以究竟文本或精神是不是忠於原著,我並不關心;不過我彷彿可以感受到追求自由與熱情、與安居樂業的常民社會或許格格不入、但仍自成一社會秩序的海賊世界,在劇中隱然成形。本劇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除了各色人等自五湖四海齊聚「賊船」,莫過於幾乎喧賓奪主的超級布景;那艘大船所營造出的壯觀與活潑的視覺,應可算是國內舞台劇的某種技術成就,已經又跨越了一個高度。

10月 27, 2011

海市蜃樓─台灣閒置公共設施攝影展

***本文以〈遙望眼前的一片海市蜃樓〉為題,同步刊登於「觀察者--藝術生態觀測站」。

日前和朋友去台北當代藝術中心看「海市蜃樓─台灣閒置公共設施攝影展」。雖然程度高低、層次深淺各不同,但廣義來說,每場藝術活動都有其政治性格,都可說是一次社會運動。「海市蜃樓」攝影展單是從主題來說,就是旗幟鮮明、結合政治批判與美學的一場社會運動。攝影師姚瑞中帶領規模不小的工作團隊,在台澎金馬各地探勘棄置不用的公共設施,作為藝術創作的題材,不僅作黑白攝影,也製作紀錄片,並出版調查報告書。

10月 26, 2011

看片小記: 中國 (Chung Kuo - Cina, 1972)

數年前辭世的安東尼奧尼,在1972年受到周恩來的邀請,到中國待了近一個月,走訪包括北京、上海、南京等五座城鎮,拍攝有關新中國的紀錄片。彼時中國正進行滔天巨浪般的文化大革命,安東尼奧尼在電影之初的旁白中自道,他想要拍攝中國人民,一幅又一幅活生生的人物圖像。總長度三個半小時的紀錄片,不論是天安門前、北京的市場中、林縣的市街上、蘇州的食坊裡,鏡頭確實儘可能地捕捉各種臉孔與市井小民的生活百態。安東尼奧尼或許帶著對共產黨中國的某種期待、也或許帶著些對神祕東方的好奇,以平實的凝視尋找中國形象的各種樣貌。

10月 21, 2011

2011女性影展之 舞夢人 + 姊妹,賣冬瓜

很巧,今年追女性影展,看的台灣作品都是紀錄片。除了不看可惜的《麵包情人》之外,另有以下的兩部短篇作品。

舞夢人 (2011)

剪輯出身的李雅雯所導演的舞夢人,紀錄了四位來台從事舞蹈工作的泰國變性人,在台工作期間的生活點滴。嚴格來說,以這麼特殊的題材與夠長的追蹤時間(應該有兩年),在二十分鐘的篇幅裡應該可以塞進許多內容;我們可以輕易提出許多問題,一個月一萬五的工資如何省吃儉用兼寄錢回泰國養家,跨國勞動的仲介與雇傭機制是甚麼,進行變性手術前的身體變化如注射荷爾蒙等環節如何在台灣維持,他/她們的身體在台灣是否遇到歧視性待遇而他/她們又如何看待與回應,是否建立在台泰籍勞工的聯絡網,是否有其他在台泰籍從事舞蹈工作的變性人可作為本拍攝計畫的深入追蹤,等等等等。

10月 20, 2011

2011女性影展之 麵包情人 (2011)

今年女性影展看的前三部片恰好都是國內出品的紀錄片,趕了頭香看開幕片麵包情人》。這部為這次影展博得滿堂彩的電影,本身還在釜山影展參展,導演李靖惠抽空回來參加開幕式,結果從韓國傳回本片得到AND發行獎的消息。從新聞得知此殊榮獎金甚少,但作為第一個拿到此獎項的國片已屬不易,更難得的是,根據導演本人的說法,得到這個獎的電影,可以得到補助、在韓國國內做公開的商業放映。真個是雙喜臨門。

本片以長達十二年多的時間,追蹤台北市一家安養院內的老年患者與菲律賓籍看護移工的生活,而主要聚焦於貝比(Babe)、羅莉塔(Lolita)、艾琳(Arlene)、瑪琳(Marlyn)等四位移工。幾乎所有的紀錄片工作者,創作起點都是日常生活周遭的人事物,李靖惠也不例外。她自陳,拍攝這個紀錄片計畫之初,是由於自己的阿嬤就住在那間安養院裡,才得以近距離接觸外籍移工,深入她們的生活。李靖惠以近乎人類學者加超限馬拉松的毅力,不但一部片拍了十二年,還將觸角伸到菲律賓,去觀察追蹤她們的原鄉與生活。李靖惠涉入此拍攝計畫之深,與其說這是關於菲律賓移工的紀錄片,不如說這是關於她的幾位朋友的生命歷程的影像紀錄,而這群朋友恰好是菲律賓移工。

10月 18, 2011

電影作為一種民族誌

賽德克巴萊:彩虹橋 (2011)

賽德克巴萊:彩虹橋上映至今,討論焦點紛紛圍繞在賽德克族的再現政治、霧社事件的歷史真相、國族情感的凝聚與賁張。凡此種種皆無不可,但我想先拉開點政治正確的距離,來談談這部電影

就電影論電影,我認為彩虹橋太陽旗更豐富、也更深刻複雜,相較之下是好得多的作品。在太陽旗最後的霧社出草後,除了看著莫那魯道領導的賽德克族人一步步走向絕望,走向逃亡與殉族,彩虹橋還能搬演些甚麼,是進戲院之前最大的疑問。本片的貢獻首先在於追蹤霧社出草這高潮的後續發展;它給了我們逃亡與殉族,也給了我們叢林戰與最後決戰。這兩場戰役比起霧社出草的情節更加重要,在於它確立了本片在史詩等級的國片、更不用說大型戰爭片在過去三十多年來發展的示範作用。不論是攝影、場面調度、爆破、肢體表演等層面,本片在製作難度與規格,幾可直追好萊塢大型商業片的等級。叢林戰的飄忽、機動、以及在樹影如魅的隱蔽與懸疑中表現既促狹又靈活的空間感;在開闊平地上的最後決戰中,使用攝影機運動與快速剪接展現出正面對決的氣勢、節奏與壓迫感,接續操演,反覆練習影像所能製造的各種不同空間感以至流暢成熟。這是彩虹橋帶給台灣電影工業的最大貢獻之一。它可能比花費八千萬打造的霧社街更成就卓越(雖然這也很重要);如果魏德聖的辛苦能帶來更多啟發,那麼這兩場戰役所示範與累積的拍攝技術,應該能在往後數年帶來更多類似的精彩視覺表現。

10月 12, 2011

王丹導讀《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下)

如果對韓寒的這段從前後故事情節之間跳出來的敘述覺得難以理解,那麼將流沙」、「植物」、「動物」分別置換成「中國共產黨」、「(無知的)中國百姓」和「(自由或覺醒的)中國人」,這個小故事的政治味道與寓言性格就清晰可辨了。王丹認為,這段故事是韓寒的夫子自道,對他懵懂的、政治批判力未萌的那段青春時期感到可惜,才會說「我就這麼渾渾噩噩的度過了我所有熱血的歲月」;而韓寒在覺醒了、與六四知識分子的理想主義有了共鳴後,終於為了「這幫孫子騙了我二十多年感到憤怒、必須開始做點甚麼。

若將流沙寓言當作1988》全書的註腳,那麼本書便是韓寒的覺醒宣言,是他從中國政府統治中醒悟的除魅過程。這本書標誌了韓寒從部落客/作家走向公共知識分子的轉捩點。他意識到自己巨大的社會影響力以及公共人物的身分,能夠讓他開始與中國進行對抗,而這個時機的成熟,就是表現在他所寫的這本重重影射政治、諷刺社會現實的故事書。而韓寒以連結二十年前那一代的學運份子和理想主義,作為召喚他這一代理想主義的開始。

10月 10, 2011

王丹導讀《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上)

九月底某個週四晚間,慕名去了誠品信義店聽王丹導讀韓寒的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除了恰好讀了這本至今唯一讀過的韓寒作品,又恰好愛不釋手,也衝著有昔日民運領袖導讀今日文化菁英的新作,不去太可惜。

我遲到了大約三分多鐘,導讀剛剛開始,王丹正要進入正題,現場椅子擺得不多,人坐了六七成滿也才十來個。挑了中間剛好可以將王丹看得清楚的空位坐下。導讀前後進行大約整整一小時,再加上現場問答約二十分鐘,整個活動比預定時間提前十分鐘結束。注意到主辦單位大塊文化有錄影,還特地問了可否拿一份拷貝。工作人員說整段錄影過幾天就會上傳到官網。

如今活動過了十天,官網上一點動靜都沒有,想來不是大塊擺道,就是他們作業未免太慢。不管,這裡先把手邊的筆記整理出來和鄉親分享。我認為這是一次很好的導讀;王丹讀得很細(人長得也比想像中好看),幾乎是一頁一頁帶我們讀1988》到大約75頁的地方,帶領我們走進王丹眼中的1988。整場導讀認真中時而閃現幽默詼諧,講得流暢而豐富,很有收穫;只是我耳快手慢,記下來的有限,在大塊video上傳之前,謹以自己整理出來的一些筆記,與鄉親分享。

10月 06, 2011

...我對社會科學研究和學術出版的基本態度...

「...在於讓複雜的事情變得簡單,讓簡單的事情變得有深度,然後讓有深度的事情變得有趣。...我覺得這才是學術的王道。」

吳鄭重,《廚房之舞─身體與空間的日常生活地理學考察》

10月 03, 2011

論文就是妳/你自己

這道理很早以前就在同學之間流傳了。對轟ㄟ我來說,因為自己本來就不是個有辦法擺爛也無所謂的人,所以對於論文要不要好好寫這件事,也一直不覺得是個問題。不過畢業一年來偶而還是會耳聞關於寫論文的有的沒的,想想或許應該分享一下關於寫論文的心得。

有種人念研究所,不論是碩博士,真是瀟灑當作職前訓練在念的,論文只要過得了指導教授那關,怎樣胡謅亂寫都無所謂。相信我,要能夠不在乎品質與結果只求過關,寫出一本不堪入目的論文,那也是一種才能;有人就是可以為了趕求職趕畢業,草草寫完論文交差了事。這種情形在留學生身上尤其常見。為什麼?因為留學生畢業後多數要回國服務,會傾向於認為:反正回國後也沒人會去翻那本論文,先找到教職再說,其他的重新來過就是了。更糟的是,有的人會以台灣當作論文題目,想說反正在國外沒人真的懂,矇混過關再說,於是論文中有完全錯誤的資料、考證不足的文獻、或是極度偏頗的觀點。這些狀況不一而足,雖然不知道情形是不是普遍,但總不乏其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