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 29, 2012

看片小記: 艾未未‧草泥馬 (Ai Weiwei: Never Sorry, 2012)

《艾未未‧草泥馬》挾著近年來隨著京奧、川震、艾未未神秘失蹤又出現、逃稅風波、登上時代雜誌封面等艾未未相關熱浪,今年夏天在美國風光上檔。日前在台中舉辦的紀錄片雙年展中,這部紀錄片正式登台,讓我嘗到一票難求的閉門羹。好在本片如預料排上了院線,雖然只在台北的兩個廳做帶狀放映,但總比甚麼都沒有好。

這部由導演Alison Klayman近距離跟拍艾未未長達兩年時間而成的作品,對艾未未迷來說,幾乎如第一手接觸這位魅力逼人、帶著傳奇色彩的藝術家,實是相當珍貴的資料。不過話說回來,打從艾未未上線以來,大約是以數位藝術家的方式,公開自己與當權者周旋的過程;又因為他近年來的生活基本上已經是無分晝夜地與中共官方對上了,他的微博推特─後來轉戰到推特─紀錄的基本上就是他的生活了。加上近年來艾未未透過西方媒體大量曝光,並慢慢感染國內文藝界,到了《艾未未‧草泥馬》推出,電影中多半是我們已經知道的內容,熟悉艾未未其人其事的觀眾比較難從其中窺見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11月 24, 2012

看片小記: 311之後 (Friends After 311, 2011)

《311之後》,海報上的女孩即藤波心
打從今年稍早的【青春有為】主題影展首次引進台灣以來,岩井俊二的新作《311之後》所到之處盡是滿座,即使移至新北市官方專放映紀錄片的府中15的場地,依然賣到一票不剩。我一得知本片排上府中的十一月片單,就在危機感驅使下立馬下單了。果不其然,到了現場便看到「售完」的便條。

因為《情書》(1995)或《花與愛麗絲》(2004)而追隨岩井俊二的粉絲,可能會對《311之後》的落差感到幻滅;我在府中的放映廳坐到第二排,就看到至少兩個人睡倒(雖然我不確定他們是不是那種粉絲)。這部超過130分鐘的紀錄片,在某些人眼中可能顯得枯燥單調;它完全沒有《情書》或《四月物語》(1998)的乾淨純真,也沒有《燕尾蝶》(1996)的繁複華麗。即使就紀錄片來說,《311之後》的樸素直接,可說使用最簡單、最不花俏的敘事與編輯技巧,將塊狀的對話與訪談片段組織成片。片中少有的高潮,恐怕是偶像藝人藤波心的超短裙(誤?)、以及樂團Frying Dutchman在東京街頭的突擊演唱了。

岩井俊二之所以如此(或許)一反常態,很有可能是主題的急迫性與電影本身的批判姿態。從本片的原片名Friends after 311比較能理解電影的創作契機,緣於岩井俊二在福島事件後全面轉向反核的鮮明姿態,同時開始結識一群立場相投的朋友。岩井俊二決定探訪這些朋友,將訪談拍攝下來,是為《311之後》。縱使--或許正是電影形式上的極簡,造就本片主題與政治訊息的明確,那便是正面而沉痛地檢討核電對日本所造成的災難,同時疾呼反核的必要與急迫性。電影更透過幾位學者與專家人士之口,表達核能領域的所謂內部人士的幻滅與轉向,並且不斷告知我們,有關核能種種,同樣危險的是政客與企業人士護航所造成的人禍(這點寶島觀眾想必心有戚戚焉)。

蔡雨辰在放映週報的評論相當精準地說到,《311之後》是岩井俊二對核能的種種天災人禍的宣戰。本片不厭其煩、且毫不賣弄剪輯技巧的(無)風格,可視為一種面對這個國族、社會危在旦夕的急難時刻的沉痛而凜然的論述姿態。這不是甚麼「有些事今天不做以後都不會做了」的情調;對他們來說,今天不做,或許就沒有明天了。

台灣也是一樣。

11月 19, 2012

他們在島嶼寫作 (2011)

兩地〉 (林海音)—楊力州
化成再來人〉 (周夢蝶)—陳傳興
逍遙遊〉 (余光中)—陳懷恩
如霧起時〉 (鄭愁予)—陳傳興
尋找背海的人〉 (王文興)—林靖傑
朝向一首詩的完成〉 (楊牧)—溫知儀

有時候對於以大師人物為題材的紀錄片會有些卻步,是因為很怕看到歌功頌德的狗血吹捧作品。所以當初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出來的時候,我沒有第一時間衝進戲院。如今會決定一次補完,說來慚愧,除了剛好手邊有整套DVD可以借,主要也是因為尋找背海的人〉勇得金馬獎項引來的好奇心,跟文學大將實無甚關聯。

但我很慶幸整套補完了,而且完全出乎意料的好看。這套紀錄片製作計畫,想來應該是趁著一整個世代的文學耆老凋零之前,捕捉住這群光復以來(或是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後)帶領台灣華語文學起飛、對於華文世界的現代主義催生有功的作家可能是最後的身影。這一系列的作家,林海音已經過世十多年,片中訪問的是後人友人;輩分高的如周夢蝶余光中者,也都年邁近百。這個系列委實有與時間賽跑、留住歷史的急迫感。

11月 15, 2012

看片小記: 消失的子彈 (2012)

《消失的子彈》香港版海報
約略是北伐正起的民國初年,一個叫天城縣的地方,某兵工廠因為一批子彈被竊而逼死了一條人命。當晚,兵工廠出現了個詛咒,說是消失的子彈來取走人命。脾性怪異的新到任警政官松東路(劉青雲)與當地的神槍手熱血警探郭追(謝霆鋒)開始聯手調查這沒有子彈的連續殺人案件。

一位性情古怪、行徑獨特的偵探,因為追根究柢的正義感與堅信科學的辦案精神,緊追著一個離奇神怪的案件不放:這樣的人物設定與故事骨幹,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去年陳可辛的特異之作《武俠》。《消失的子彈》的企圖心雖非跨越類型界線、如陳可辛般搞出氣質特異的科學武俠,但是以消失的凶器、密室殺人、死者的奪命詛咒等典型推理元素置入到民初官差辦案的戲碼,的確也是把玩類型的手筆。我們從上述的幾個敘事元素與公式可以大膽推敲,編導羅志良的野心乃是在華語電影產業打造一部關照各種推理公式、夠「標準」的偵探故事。

11月 11, 2012

橤蘂繠惢

以上都是「蕊」的異體字,讀法也應該都相同,異體字典提供的解釋很通俗親切,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

教育部的國語辭典官網上有關「橤」的用法只收了一條:橤橤,下垂的樣子。用法:「橤橤芬華落」,語出盧諶的時興詩。

有意思的是,我在查這些字時意外發現「蕤」這個字、也就是國內性別研究先鋒何春蕤老師的「蕤」,本身就有「繁花盛開下垂」的意思。蕤,讀作ㄖㄨㄟˊ,同音字極少且都是罕見字,就不舉例了。這麼看來,這字也挺有趣,不知是不是會意字?

蕤的異體字也挺多,這裡不列舉了,請點擊這裡自行參考。



*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官網所收的「蕤」,由此去

11月 09, 2012

這事挺有意思。自從進了學堂毀人不倦以來,發現認識學生的名字是增長見聞、認識新字的絕佳機會。這顯然也是難為做父母的,雖然菜市場名滿地撿,總還是會有這麼些人,費盡心思想要找些不尋常的字,來入小孩的名。效果自然見仁見智,雖說讓人印象深刻總是搶了個先機,但來到了電腦輸入的年代,罕見字還好處理,若是電腦系統沒收進來的字就麻煩了。

「亘」也是個咱們教育部重編字典官網沒收到的字。根據康熙字典,亘部首為二部,四劃;此字意思頗多,唸法也各不相同,大致有下列幾種:

一、音同「宣」,正是宣的古字,引說文解字之「求宣也揚布也」。(教育部異體字字典詞條)
二、「桓」的變體字,唸做ㄏㄨㄢˊ,音同「環」。中國的古鄰國烏桓也可寫作「烏亘」(但新微軟注音的ㄏㄨㄢˊ並未顯示這個字)。(教育部異體字字典詞條)
三、「亙」的異體字,可讀做ㄍㄥˋ或ㄍㄣˋ。(教育部異體字字典詞條)

近兩個學期來,已經遇上兩個學生的名字裡有「亘」,而且不約而同都讀作ㄒㄩㄢ,真有意思。

11月 05, 2012

看片小記: 空降危機 (Skyfall, 2012)

近年來,每每007系列又推出新作時,媒體總會強調這是最長壽的系列電影,然後細數過去007電影的經典劇情、高科技精密武器、007女郎。今年007堂堂邁入第五十周年,米高梅製片廠再怎麼周轉困難、人事問題再怎麼喬不定,都要想方設法把龐德續集生出來;畢竟,這事關數十億美元商機以及成千上萬死忠龐德迷的引頸盼望啊。

一個人活到五十歲,難免遇上中年危機;英武勇猛的MI6探員如詹姆斯龐德,再怎麼矯健精壯,都會面臨身體衰老的現實問題。無巧不巧,近年來各式英雄主義電影紛紛走人性化路線,七零、八零年代光鮮奪目不掉漆的英雄形象早褪流行,英雄的脆弱、衰老、挫敗、並且從中自我超越,才是時下盛行的有血肉英雄。007系列順水推舟,打從Daniel Craig自《皇家夜總會》(Casino Royale, 2006)接手新一代龐德以來,便多著眼於007的陰暗面:相較於前輩們,Daniel Craig比之前幾代的007都要來得冷峻、沉默、疏離,更會因離開工作崗位日久而體力不濟、身手生疏。看著史上最肌肉男的龐德竟然無法在體能測驗中過關,實在讓人心酸,但或許也因為如此,他後來仍能勉力通過各種考驗,總是重新打造了007神話。

11月 03, 2012

經典黑幫系列之 鐵面無私 (The Untouchables, 1987)

近年來都沒自任何管道聽說這幾部電影經典數位修復乃至於放映的消息,恍惚間國內竟然已經有個小型影展,要放映《教父》、《教父續集》、《鐵面無私》(The Untouchables, 1987)三部經典,而且是數位修復版。行程再怎麼卡都要擠出時間來看,才算是不枉此生吧。

《鐵面無私》已經是第五或第六次看了,此番是第一次在大銀幕上看,也許是因此而心中略感悸動,仍為Brian De Palma當時處在巔峰狀態的影像魅力深深著迷。特別留意到片頭復古風格的音樂,也因而發現來頭甚大的幕後團隊,包括擔任配樂的Ennio Morricone與設計服裝的Georgio Armani(Morricone當年獲得包括奧斯卡在內的多個配樂獎項提名肯定、包括葛萊美獎得獎,真不是蓋的)。當然,重溫De Palma的俐落剪接與已成好萊塢蒙太奇範本的芝加哥火車站那場戲,只有說不出的過癮。雖然如今回頭再看史恩康納萊雙奪奧斯卡、金球男配角的得獎演出,不免感到有些掉漆刻板,但死前在自家地板上爬行、還有後來被周星馳拿去抄的"What are you prepared to do?"那段經典戲碼,多少仍有些感動殘留著。

11月 01, 2012

突然有這樣的想法,不知道形聲字的原理是不是像生物學中的顯性基因,往顯性基因去找特徵就對了?「韋」這個偏旁給我很有這種感覺。不論它在形聲字的右邊或左邊,讀音一律跟「韋」同韻腳,相差不會太遠。

韡,讀作ㄨㄟˇ,音同「委」、「偉」,光明盛大的樣子。

這應該是個罕見字吧?辭典中收的詞條很有限,舉的詞句也少見晚近的例子。比如說《詩經》中就已有「常棣之華,鄂不韡韡」的句子,劉勰的《文心雕龍》中也有「並楨幹之實才,非群華之韡萼也」這樣的句子(這些都是教育部官網上給的例句)。請恕我才學短淺,這兩個句子都無法適切解釋。至少我們可以推敲出「韡韡」也是指光明貌。

但無論如何,這個字真的很少人用了應該是很中肯的觀察,才會一時之間難以找到好親近的例句或使用方法。不過一個字能走了兩千多年,壽命也真是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