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31, 2012

my 2012

民國的新世紀,拜政府所賜,寶島在風雨飄搖中狗屁倒灶事一堆,每看到哪裡又爆出一起醜聞或不義的事件,總覺得真是有完沒完,就不能讓我們好好過日子嗎這樣。

而這一年之於我這小小生命最具里程碑意義的,是正式(也可能只是短暫)踏入高教這江湖。不過要講起我的高教江湖初體驗,要先回到去年年底。話說去年在舊職約滿之際,很幸運地已有現在這份工作等著無縫接軌,但同時有個很漂亮的博士後還在等通知,不知道會不會上。我覺得有些為難,因為現在的教職這邊在等我回覆是否願意去,而博士後那邊至少要再等上一兩個月才會有結果。也就是說,一旦我回絕教職,那就是孤注一擲了,博士後那邊萬一沒有就甚麼都沒了。兩邊都是短期的工作,差別在於教職等於是正式進入高教界,而博士後的工作也許是學術界裡的利多、加上又離家不遠,非常有吸引力。

我想要知道博士後那邊機會大不大,順便聽聽其他人的看法。我先去找了幫我寫博士後推薦信的老師。這位老師是國內頂尖學術單位的研究員,與她素昧平生,完全是因為寫推薦信需要而去求助於她,而她也非常慷慨爽快答應為我寫推薦信,讓我感激之餘也對她留下好印象。我想先聽聽她的意見。

12月 25, 2012

看片小記: 蘿莉塔情陷謬思 (은교, 2012)

自從納博可夫寫了一本書成功將男人的戀女情結套上了《蘿莉塔》有氣質又充滿遐思的名號,從此這個故事就不斷被改編翻拍(更重要的可能是「蘿莉控」就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術語)。

來自韓國的最新版本蘿莉塔,原片名其實是故事女主人翁的名字「恩喬」。十七歲的女高中生恩喬,一日意外出現在年老詩人李寂寥家的陽台前,從此進入了他單調蒼白的人生。李詩人雖然獨居,但門生徐知雨每日都會前來噓寒問暖、為老師打掃起居。剛出版小說《心臟》便成為暢銷作家的文壇新秀徐知雨,面對闖進李詩人生活的恩喬,必須要與年輕女子分享老師,備感困擾與威脅。而年老的李詩人雖總有學生隨侍在側,卻因恩喬的出現,才感覺到自己的活力與創作生命,彷彿又重新燃起火花。

李寂寥渴求恩喬的青春與身體、或許還有她的愛,但或許是道德界線、或許是無法放下尊長身段,李詩人只能不斷壓抑自己。在一個無法遏制慾念的夜晚,詩人李寂寥坐在書桌前,將他所有的激情與遐想、於心中復生的青春傾注於紙上。他寫下短篇小說〈恩喬〉。

12月 20, 2012

華依達回顧展 續兩帖

《戀愛編年史》原版海報
戀愛編年史 (Kronika wypadków milosnych, 1986)

《戀愛編年史》片名大體上忠於原文;將引人無比遐思的戀愛與無聊至極的編年放在一起,就巧妙引出一窺堂奧的好奇心。電影一開始是騎兵隊堂皇過街的行軍畫面,隨即我們看到的是圍繞著一對少年男女的一連串浪漫愛情事件。

時間是二戰烽火來襲前的1939年。雖然銀幕前不斷搬演羅曼蒂克情懷的男女愛慾,小資產階級的故事主人翁們也沉溺於美酒與遊樂中,反覆訴說戰爭不可能到來,但戰爭的風暴始終如畫外音般隱隱翻滾著。到最後一個段落,男女主角如羅密歐與茱麗葉般殉情未果、終而雙雙甦醒、回到大街上看著軍隊行過大街,故事主人翁終於意識到戰爭無可迴避。與華依達的其他作品相比,這部片的政治色彩要淡得許多;大量使用柔焦與光暈的攝影所製造出的綺麗視覺,也使得這部片讓我不由得聯想到《O孃的故事》(Histoire d'O, 1975)...也很像《赤焰烽火萬里情》(Reds, 1981)的許多場景啦(完全沒有貶低任何一部片的意思)。

12月 12, 2012

華依達回顧展 兩帖

灰燼與鑽石 (Popiól i diament, 1958)
波蘭鐵人 (Czlowiek z zelaza, 1981)

聲名總飄在空中、但其人其作從來無緣得見的波蘭導演華依達,名氣不如多年前乍逝的同胞奇士勞斯基。但英雄比氣長,尚未滿八十的華依達不僅健在,且仍活耀、創作不輟。此番由國民戲院推出南北巡迴的回顧展,雖然由其近六十部作品中精選二十餘部放映,已是規模驚人。對有做功課焦慮的影迷來說,在有限的預算與時間下哪怕只是看個五部八部,對於認識這位作者已是相當受用了。

我自己就在雙城人生與極有限預算的雙重壓力下,選了大約七部左右的華依達作品來當作補課。想當然耳沒有按照出品年份按順序收看(太基本教義派了我想)。最先看的是較晚近的《波蘭鐵人》,彼時華依達已經創作長片約四分之一世紀。本片長達兩個半小時的篇幅幾可謂史詩規模,而片中政治色彩鮮明的社會運動故事,更確認本片的格局與企圖心。這部討論1980年代初期波蘭內部社會運動的作品,講的是當時波蘭國內的反共黨壓迫風潮,以濃烈的人本關懷與自由精神,批判共黨政府的集權統治,反過來壓迫工人階級的生存正義,終於逼使工人與學生的聯合而催生由華勒沙領導、後來終於取代共黨政府的團結工聯

12月 09, 2012

魏振恩詩選: 光之縫隙

光之縫隙

魏振恩 (原載於《笠詩刊》,2012年)

照著雨天的肉體
照著晴天的憂傷
光緊緊看管我們的輪廓
光不傾聽

可能你從對岸想起
淡水河的聲音
我的呼吸
會從河畔的墳墓升起
雲山是夢
忘記形體
朝陽沒有鳥鳴
一扇光
靜靜照著過去

分開的門
縫隙有一張床
記憶是風
吹著光照的時刻
我們的靈魂
蜥蜴般閃著光芒

12月 02, 2012

朋迪切里、廚子、老虎、與故事

少年PI的奇幻漂流 (Life of Pi, 2012)

原文片名改編自同名小說的李安新作《少年PI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 2012)在兩岸三地及美加同步上院線,一推出便成功製造話題,並贏得票房肯定。這部富知性氣質、深刻哲學內涵、與炫麗3D影像的電影,試圖跨越文化隔閡、淡化亞洲文化中過於神秘主義的獨特氣息,而將一個印度少年在太平洋上的求生歷險,提升到人性探索與宗教信念的層次。這種同時混和東方神祕色彩與西方通俗文化表現形式的功夫,一直是李安電影的強項;或許巧合的是,這種帶有知性色彩、深入淺出且具啟發意義的故事,對亞洲觀眾似乎特別好用。

李安作品的特色之一在於影如其人的含蓄。他的電影大多內斂和煦、帶著溫暖的智慧傳達某種謹守人倫關懷的啟示,乍看之下保守而傳統、缺乏激烈的政治訴求,卻能從細膩處找到面對傳統的批判力道。我們大可以從本片中關於宗教信仰流派的幾句對白中,去追蹤李安這種輕輕提起的畫龍點睛式批判:為什麼我們不能既是印度教徒、也同時是天主教徒?宗教信仰若皆以神性為出發點、人性為依歸,那麼他們之間真有那麼天差地遠的歧異嗎?誠然,這類多神信仰與一神論之間的永恆辯證是多數人都已熟爛的老掉牙題材,而如同許多擅長說故事的文字或影像作者,李安也只是把這道理四平八穩地說出來,而他說得不但精簡且漂亮。